大地之下,仿佛有一条沉睡的巨龙苏醒。
堵塞的地下水脉,在这一刻被强行贯通!无数细小的支流被那股从天而降的“水之法则”强行扭结、汇聚,化作一条全新的地下暗河,向着四面八方滋润而去!
摘星楼顶,夜风拂过帝辛的衣袍。
他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欢愉的震动,那是地脉被疏通、整个大阵运转愈发圆融的反馈。
“每一次所谓的‘宠幸’,都只是孤对这座风水大阵的一次微调。”
帝辛的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笑意。
“古人云,治大国,若烹小鲜。”
“而在孤的眼中,治国,不过是修补一个稍显庞大的阵法罢了。”
……
龙德殿。
早朝早已名存实亡,但此地依旧是大商的权力中枢。
费仲与尤浑二人,身穿崭新的朝服,满面红光,精神焕发,正对着几位同僚吹嘘着什么。
“大王圣明啊!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自打大王纳了这七十二位异族美人,我大商是何等光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困扰了徐州几十年的水患都自己绕道了!这说明什么?”
费仲唾沫横飞,一拍大腿。
“这分明是上天都在嘉奖大王的纳妃之举!这叫‘多子多福’,福泽天下!那些劝谏大王要雨露均沾、不可沉迷女色的老顽固,简直是鼠目寸光!”
尤浑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正是!正是!依我之见,大王纳的不是妃子,是七十二位福星!是祥瑞!我大商国运,前所未有的昌盛啊!”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大殿门口。
负责监国、处理政务的闻太师,正站在那里。
他的身前,是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折。
但与往年那些请求赈灾、平叛、安抚流民的奏折不同,眼前这一堆,全是来自各地的报喜文书。
《豫州刺史奏:境内新河天成,万亩荒地变良田,此乃圣王之兆》。
《徐州守将报:洪江改道,水患自消,百姓高呼大王万岁》。
《东海郡上书:盐井涌甘泉,疑有神人相助》。
闻仲拿起一份,又放下,再拿起另一份。每一份奏折上那鲜红的官印和喜气洋洋的措辞,都像一记重锤,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将自己淹没。
他,闻仲,截教金灵圣母座下高徒,大商三朝元老,一生辅佐君王,平定四方。
他治国数十载,兢兢业业,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勉力维持着这个庞大王朝的运转,修修补补,让它不至于在天灾人祸中过早崩塌。
可现在呢?
大王这一年来,连早朝都没上过几次。
每日不是在后宫与那些异族妃子饮酒作乐,就是在摘星楼上观星悟道。
可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它不但没有分崩离析,反而……反而越来越强了?
闻仲看着眼前这些奏折,看着那几乎不需要朝堂人为干预,就自动运转得愈发良好的国家机器,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难道……老夫以前所学、所信奉的那些治国之道……全都是错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并且再也无法遏制。
“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上古圣皇才能达到的‘无为而治’?”
“不……不对……”
闻仲猛地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摘星楼方向,额间的第三只神眼,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刺痛。
“这绝非无为,而是‘大为’!”
“大王他……是真的掌握了某种老夫完全看不懂、无法理解的天道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