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娲皇宫。
混沌气流在此地被无上伟力梳理得温顺驯服,化作七彩祥云,缭绕宫阙。亿万年间,这里始终是三界最清静、最神圣的道场之一。
但今天,这片永恒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一股令人神魂冻结的低气压,自大殿深处弥漫开来,沉重得让整座娲皇宫的法则都在哀鸣。
彩云童子和碧云童子跪伏在殿门之外,整个人都贴在了冰冷的白玉地砖上,瑟瑟发抖。他们甚至不敢运转玄功去抵御那股威压,生怕任何一丝法力波动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之内,空间扭曲,光线晦暗。
女娲娘娘端坐于云床之上,那张亘古不变、美到极致的圣人面庞,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悬浮于面前的昊天镜上。
镜中,九条万丈气运金龙咆哮着撕裂虚空,拉着那架极尽奢华的銮驾,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娲皇宫的方向滚滚而来。
那画面,浩荡,霸道,充满了对圣人威严的公然践踏。
而当女娲的视线,落在銮驾之上,看到那个凡人帝王揽着自己首徒的腰,那只刺眼的大手毫不避讳地放在金宁腰间时——
轰!
她圣人之躯内的法力,彻底暴走了。
“逆徒!”
“逆徒啊!”
一声怒喝,蕴含着无尽的失望与怒火,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本宫让你去朝歌探查那人王的虚实,不是让你把自己搭进去!”
“你倒好!不仅把自己赔了进去,还要带着那个昏君,用这种方式来本宫门前?!”
“你是要逼宫吗?!”
“金宁!你是不是要活活气死为师?!”
女娲真的快要被气到炸裂。
她是谁?
她是天道圣人,万劫不磨,俯瞰众生。自诞生灵智以来,经历龙汉、巫妖两次量劫,高坐云端,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个人间的君王,竟敢将她的亲传大弟子当作战利品,昭告三界,然后大张旗鼓地送到她的家门口来!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哼!”
一声冷哼,蕴含的杀意让殿内温度骤降,无数冰晶凭空凝结,又在瞬间被更恐怖的气息碾碎成齑粉。
“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人吗?”
女娲的眼眸中,杀意已然沸腾如浆。
她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此刻却成了三界最恐怖的杀器。
指掌之间,无穷无尽的造化法则开始汇聚、压缩,最终凝成了一道看似纤细,却足以毁天灭地、重开地水火风的造化神光。
她要出手。
她要隔着亿万里虚空,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王,连同他那九条气运金龙,连同他那支嚣张的队伍,一同拍成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
然而。
就在那道神光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沉重、无比坚韧的力量,凭空出现,瞬间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那力量冰冷、宏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那是人道气运的反噬!
女娲的动作,第一次,在非她本愿的情况下,停滞了。
如今的帝辛,早已不是那个只能在人间称雄的凡俗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