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
金宁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迸溅出的火星。
那张高高在上、漠然到近乎无情的脸,刺痛了她的双眼。
怒火,混杂着方才生死一瞬的余悸,在她胸中汇聚成一片即将喷发的岩浆。
她猛地抬手,指向被广成子护在身后、只剩半口气的姜子牙,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明明是他先动手,欲毁我凤族根基,断我修行之路!”
“你不问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曲直,降临此地,便对我下此等绝杀之手?”
金宁的质问声贯穿长街,字字泣血。
“这便是你阐教的道理?!”
“这便是元始天尊门下,盘古正宗的行事准则?!”
面对这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控诉,广成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蔑地瞥了金宁一眼,那眼神,如同九天神龙俯瞰地上的蝼蚁,充满了与生俱来的、根植于血脉源头的傲慢。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金宁耳中,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伤人。
“道理?”
广成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吾,乃盘古正宗,玉虚首徒。”
“吾之言,便是天理。吾之行,便是准则。”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金宁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玷污。
“你一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配与吾讲道理?”
轰!
这句话,比翻天印的镇压更让金宁感到窒息。
那是一种从灵魂层面、从存在根源上的彻底否定与羞辱。
披毛戴角!
湿生卵化!
这八个字,是阐教门人用来蔑称截教万仙,乃至天下所有非人族出身的修行者的专用词汇。
它代表着一种无法逾越的血脉鸿沟,一种来自所谓“正统”的、蛮不讲理的优越感。
“你!”
金宁气得娇躯剧烈颤抖,原本煞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口凤血险些当场喷出。
太欺负人了!
这简直是欺负到骨子里了!
她乃上古凤族后裔,女娲圣人亲传弟子,身份何等尊贵?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真以为她娲皇宫无人,可以任由尔等肆意欺凌不成?!
就在金宁的怒火与屈辱即将冲垮理智的瞬间。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
娲皇宫。
祥云缭绕,瑞气万千的圣人道场内,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
宝座之上,一直以水镜之术关注着朝歌城战局的女娲娘娘,那张雍容华贵、万古不变的圣颜上,此刻已是寒霜密布。
当广成子那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落下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女娲娘娘身前的白玉仙案,竟被她一掌拍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她猛地站起身来,凤目之中神光爆射,透出无尽的圣人威严与怒火。
“元始!”
“你欺人太甚!!!”
一声怒喝,震得整座娲皇宫都嗡嗡作响,无数玄奥的道纹在宫殿墙壁上明灭不定。
“打了徒弟来师父,小的打不过就来老的,这就是你阐教的家风?”
女娲平日里清静无为,不喜沾染因果,但洪荒皆知,这位圣人最是护短!
金宁是她座下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视若己出。
此刻眼见爱徒被广成子如此指着鼻子羞辱,那份源自阐教骨子里的傲慢,更是直接触动了她身为妖族圣人的逆鳞!
她哪里还坐得住!
嗡——!
一道凡人无法理解、准圣亦要心惊的无上神念,瞬间撕裂了无尽的时空维度,跨越了亿万万里的虚空距离,精准无比地降临在朝歌城上空,直接灌入金宁的元神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