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镇压”,不似凡人的敕令,更像是一道贯穿了古今未来的绝对法则,在这片被【人道独尊领域】笼罩的朝歌城内,悍然宣告!
嗡——
天穹之上,那枚承载着人族无上权柄与尊严的崆峒印,剧烈地一颤。
不是抗拒。
是……战栗!
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那镇压万古,足以令仙神辟易,令大罗胆寒的皇道威严,在帝辛的领域之内,就如冰雪遇到了熔岩,顷刻间消融瓦解。
紧接着,一幕足以颠覆三界认知,让所有目睹此景的生灵神魂炸裂的画面,发生了。
呜……
呜呜……
那自崆峒印中探出的九条气运金龙,原本狰狞咆哮,龙威赫赫,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皇道法则的冰冷光辉。
可就在进入帝辛百丈范围的刹那,它们的咆哮,突兀地转变成了一种低沉、委屈,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哀鸣。
它们收敛了所有锋利的爪牙,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不安地扭动,那原本足以搅碎星辰的龙尾,此刻竟小心翼翼地摇摆起来。
那姿态,全然不是面对敌人,而是离家多年的顽劣孩童,终于见到了手持家法的严父。
下一瞬!
哗啦!
九条气运金龙周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溃!
它们不再受玄都那磅礴的太清法力所牵引,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发出一阵阵欢欣雀跃的龙吟,化作九道璀璨的流光,脱离了印身。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帝辛!
它们争先恐后,如乳燕投林,带着一种源自根源的孺慕与狂热,疯狂地涌入帝辛的体内!
“不!”
“什么?!”
高天之上,玄都只觉得手腕猛地一轻,那股与崆峒印之间维持了无数岁月的神魂联系,那股掌控人族至高权柄的厚重感,在这一刻……
断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更加不容置喙的力量,强行斩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留下一个空洞而冰冷的缺口。
那是属于崆峒印的位置!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那枚失去了气运金龙的古朴大印,非但没有坠落,反而无比温顺地、主动地,飘飞到了帝辛的头顶。
嗡……
崆峒印轻轻悬浮,垂下亿万道柔和的玄黄丝绦,每一道丝绦都蕴含着最纯粹的人道气运,如瀑布般将帝辛笼罩。
那姿态,不是镇压。
是守护。
是朝拜!
是臣子,在觐见自己唯一且永恒的君王!
“这……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玄都道心剧震,那张维持了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容,此刻写满了扭曲的惊骇与无法理解的疯狂。
“你怎么可能强行切断我与至宝的联系?!”
“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再无半点人教首徒的从容。
“这可是师尊!是太清圣人亲自祭炼过的法宝!上面有圣人的烙印!你不过是一个凡人……一个区区的凡人帝王啊!”
心态,彻底崩了。
玄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的孩童,拿着父辈赐予的宝剑,耀武扬威地要去惩戒一个乡野村夫。
可那个村夫,却反手掏出了一支军队。
不。
那个村夫,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的君主,是那柄宝剑真正应该效忠的主人!
他之前的一切行为,都显得那么滑稽,那么可笑,那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