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眉大仙演示完毕，周身那无尽的空间符文与瑰丽晶体缓缓隐去，混沌重归朦胧，只余他略带喘息与期盼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一旁鸿钧老祖眉头紧锁，显然那繁复到极致的空间大道，连他也感到晦涩难明，心中对徒弟能否看出端倪，已不抱太大希望。
然而，林辰却依旧那副从容姿态，他微微蹙眉，似在沉吟，片刻后，方才缓缓抬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杨眉大仙，开口道：
“前辈神通，确已臻至空间大道之极高境界，演化外空，掌控由心，晚辈佩服。”
他先是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拍过去，随即话锋一转，“然则，晚辈观此神通，其核心似以‘虚空载极’为根基，穷极变化于外，演化大千虚空，无垠无际。此法虽妙，却终究是‘以外成空’。”
他顿了顿，见杨眉大仙眼神微凝，听得专注，便继续道：“以外成空，纵能纳须弥于芥子，困神魔于方寸，然其根本，仍依托于外物、外象、外法。
空之极处，终归虚无缥缈，难以触及那‘空’之本身，不增不减、不生不灭的永恒真谛。故而前辈施展之时，虽威力无穷，却总觉后继乏力，难以圆满，甚至可能引动自身道基不稳，可是如此？”
林辰这番话，并未直接指出具体符文错漏，而是从大道理念的根源上，点出了杨眉大仙这空间神通可能存在的方向性问题！
杨眉大仙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原本带着疲惫的眸子，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如同两盏混沌明灯，死死盯住林辰！
“以外成空……终归虚无……后继乏力……道基不稳……”
他喃喃重复着林辰的话，每重复一句，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脸上那苍白之色都因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
“没错！没错！正是如此！老道我一直觉得此法有所欠缺，却始终无法言明究竟缺在何处！林辰道友，不，林辰大师！请继续，请继续指点！”杨眉大仙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混沌魔神的矜持，简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语气急促，充满了渴求。
林辰心中暗笑，知道鱼已上钩。他脸上却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伸手自怀中摸出一块空白玉简，贴于额头，假作凝神刻画。
实则，他脑海中的悟性逆天系统早已将杨眉大仙演示的完整空间大道解析完毕，并优化出了内外兼修、直指本源的完美版本《混沌虚空经》。但他自然不会全部拿出。
片刻后，林辰将玉简取下，递向杨眉大仙，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晚辈不才，于观摩前辈演法时心有所感，偶得数千符文，似乎……似乎更侧重于‘内成空’之理念，即以自身为虚空载体，内蕴乾坤，外御万法。或可与前辈之法相互印证，不知……是否有用？”
杨眉大仙几乎是抢一般将玉简接过，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混沌本源的的空间道韵，猛地从杨眉大仙身上爆发出来！他周身绿芒不受控制地狂闪，身后那株巨大的空心杨柳树本体更是无风自动，万千柳枝疯狂舞动，搅动得周围混沌气流一片混乱！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唯有脸上的表情在剧烈变化，从最初的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激动与虔诚！
“内载极……内成空……原来如此！原来大道在此！！”杨眉大仙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辰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比的狂热与感激，“有用！太有用了！此乃无上妙法！直指空间本源！虽只数千符文，却已为老道指明了前路！省却亿万载苦功啊！”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对着林辰竟是深深一揖到地：“林辰大师！传道之恩，重于混沌！杨眉……没齿难忘！”
由“道友”直接升级为“大师”，可见其心中震撼与感激。
一旁鸿钧老祖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看不懂那玉简内容，但杨眉大仙这发自灵魂的激动做不了假！自己这徒弟，竟然真的……真的只凭观摩一遍，就指出了混沌魔神大道的缺陷，还给出了改进方向？！
林辰连忙侧身避礼，谦逊道：“前辈万万不可！晚辈不过是偶有所得，能对前辈有所助益，已是荣幸。”他适时将话题引回正事，“那征讨罗睺之事……”
“去！一定去！”杨眉大仙不等林辰说完，便猛地一拍胸脯，斩钉截铁地应承下来，态度与之前的推三阻四判若两人，“罗睺此獠，倒行逆施，欲毁洪荒，实乃天地不容！鸿钧道友，你且放心，待老道参悟此法些许时日，稳固道基，定当与你等一同前往西方，诛杀此魔，还洪荒朗朗乾坤！”
鸿钧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不禁露出欣慰与如释重负的笑容，满面红光，连声道：“好！好！有道友此言，贫道便放心了！届时贫道自当再来相请！”
事情既定，鸿钧便欲告辞。
不料，杨眉大仙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热切地看向林辰，又对鸿钧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容：“鸿钧道友，老道还有个不情之请……”
鸿钧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杨眉大仙道：“老道对林辰大师，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如此良才美质，万古难寻！不知……道友可否割爱，将林辰大师让于老道为徒？老道愿以三件混沌中孕育的先天灵宝，外加老道百万年来收集的所有混沌奇珍作为谢礼！决不亏待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