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桥驿的场景。
那件被手下将士强行披在身上的黄袍,似乎至今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还有后周宫中,小符太后和那个七岁孩童孤儿寡母的眼泪……
“咳咳。”
赵匡胤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脸上微微发热。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光义,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二弟啊,你看,咱这个……黄袍加身,兵不血刃,算是得国最正了。这开国难度嘛……它应该怎么算?”
赵光义是个妙人,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兄长的意思,他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朗声笑道:
“皇兄此言差矣!”
“您这不叫容易,这叫‘顺天应人’!天下归心!”
“最大的难度,便是在于如何‘不难’!这需要何等的威望,何等的德行,才能让三军用命,万民归心?这叫大智慧!”
赵匡胤听得是龙心大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赵光义的肩膀:“还是二弟你懂咱!”
但笑着笑着,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开国,要是真上了榜,排名……怕是不会太高。
……
大明时空,东宫。
朱元璋正在考校太子朱标的功课,天幕的出现,让他直接把课堂搬到了奉天殿外的汉白玉栏杆旁。
“标儿,你看着天幕。”
朱元璋指着天空,声音不再是朝堂上的雷霆之怒,而是带着过来人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世上,最难的,便是‘从无到有’!”
“咱打江山,手底下的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个不是九死一生换来的功名?”
他声音一沉,充满了鄙夷。
“那些靠着祖上余荫的,什么汉光武,什么唐高祖,他们那也叫开国?他们那叫‘中兴’!是‘继承’!”
“祖宗给他们留下了兵马、人望、地盘!咱有什么?咱只有一条烂命!”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还有那些靠着‘禅让’得国的,也配上这‘开国帝王’的榜单?”
“那不是开国,那是偷!是窃!”
朱标恭敬地听着,他能感受到父皇言语中那股仿佛能焚尽苍穹的豪气与煞气。
他的心中,也对即将开始的盘点充满了期待。
……
三国时空。
曹操、刘备、孙权,这三位当世的巨擘,此刻正隔着遥远的时空,同时陷入了沉思。
许都。
曹操负手而立,站在高台之上,冷风吹动着他的衣袍。
他心中暗道:“我曹孟德挟天子以令不臣,扫平北方,名为汉相,实则与开国何异?这天下,若非我,早已分崩离析!这若是不算开国,那这榜单,不看也罢!”
新野。
茅庐之内,刘备正与两位义弟和诸葛亮共聚一堂。
他抚着自己的长须,目光穿过门扉,望向阴沉的天空,眼神却无比坚定。
“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我此生,非为‘开国’,实乃‘匡扶汉室,拨乱反正’!若这天幕能明辨是非,当知我心!此非为个人之功,乃为大汉之续!”
江东。
孙权则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暗自思量:“我承父兄基业,坐镇江东,虎踞一方。此榜单,可有我一席之地?若有,又该如何排名?是算在父兄头上,还是算在我孙仲谋头上?”
就在万界争论不休,各朝各代的帝王们都以为自己的开国难度最高,或是最应该上榜,或是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评判标准之时——
天幕画面猛地一转!
那流转的金光骤然汇聚,而后轰然爆发!
无穷无尽的光芒,在瞬间压倒了天空中的太阳,让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片璀璨的金色。
一行崭新的字幕,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