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变成了被捂住的呜咽。
最后，归于死寂。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赵匡胤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的双眼，在瞬间被血丝所吞噬，变得一片赤红！
眼角，几乎要被内心的狂怒与剧痛生生撕裂！
“噗——！”
他再也无法抑制胸中那股翻腾的血海，一口滚烫的、带着生命温度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雾，洒满了面前的龙案，溅污了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奏章！
“不！！！”
“不！！！！”
赵匡胤疯狂地咆哮着，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无法相信！他不能接受！
那地狱般的景象，那比死亡更可怕的凌辱，怎么可能会是属于他赵氏的结局？！
“朕的江山！”
“朕的子孙！！”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一个尘封的记忆，一个他引以为傲的决断，一个被他视为自己“仁德”巅峰的铁证！
太庙！
石室！
那个他亲手立下的，要求后世子孙必须遵守的盟誓！
“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
“厚待柴氏宗亲，有罪不加刑！”
他赵匡殷，黄袍加身，夺了后周柴氏的江山。
可他对前朝皇室，何等“仁慈”！
他对那些整日高谈阔论，动辄批评武将的文人士大夫，何等“宽容”！
他以为，这是他为大宋江山万世永固，打下的最坚实的基石！
是德！是仁！
是足以让他名垂青史，被后世万代称颂的圣君之举！
“可……”
赵匡胤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可为什么？！”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血与泪的质问。
“朕的仁慈！朕的宽容！”
“换来的……换来的就是这个？！”
“换来的就是朕的子孙，被扒光衣服，跪地为奴？！”
“换来的就是朕的公主与嫔妃，被当成猪狗，被肆意屠戮和凌辱？！”
轰然一声！
赵匡胤感觉自己脑中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他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信仰，他为之骄傲的立国之本，在这一刻，被那血淋淋的未来，冲击得支离破碎，彻底崩塌！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君王权威的御用宝剑。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面前被鲜血染红的龙案！
他举起了剑！
对着那坚硬厚重的金丝楠木，疯狂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劈砍下去！
“砰！！”
木屑与朱漆四溅！
“笑话！！”
“砰！！！”
又一剑！
“朕的仁慈！！”
“砰！砰！砰！！！！”
他疯了一般，一剑又一剑地劈砍着，仿佛要将这整个金殿，将他亲手建立的一切，都彻底摧毁！
“朕的‘石室之盟’！！”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嘲。
“全都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