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帐中一人长身而起,拔出腰间长剑。
“大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
剑光,骤然亮起!
那不是助兴的舞,那是索命的舞!
剑刃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项庄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劈砍,剑锋所指,都若有若无地划过刘邦身前的方寸之地!
一剑,削向咽喉!
一剑,刺向心口!
一剑,横斩腰腹!
剑锋带起的劲风,吹得刘邦额前的发丝凌乱飘动。
他端坐不动,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但那紧紧握着酒杯,指节已经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张良的脸色一片煞白,眼神中满是焦灼。
项伯见状,也立刻拔剑而起,口中喊着“一人独舞,未免无趣”,身形却巧妙地挡在刘邦身前,用自己的剑,一次又一次地格开了项庄那毫不掩饰的杀招。
叮!叮!当!
刀剑交击之声,与帐内的丝竹管乐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无比诡异的死亡之歌。
那股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窒息感,仿佛透过天幕,扼住了万界所有观众的喉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是一场必死的杀局!
刘邦,就是那只被困在蛛网中心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就在项庄的剑势越来越急,项伯渐渐难以抵挡,那致命的一剑即将刺出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某种沉重至极的东西,猛烈撞击在大地上发出的声音!
整个军帐,都为之一震!
帐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手持一面巨大的铁盾,硬生生闯了进来!
来人须发怒张,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樊哙!
他将盾牌重重往地上一顿,大地龟裂!
他看也不看正在舞剑的项庄,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主位上的西楚霸王项羽!
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天下无敌的霸主。
他只知道,有人要杀他的兄弟!
一股沛县屠狗之徒的悍勇之气,轰然爆发,他对着项羽,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斥!
这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让所有观看者都死死捏住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
大汉时空,未央宫。
宫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御座之上,那个已经君临天下的男人,看着天幕中的画面,脸色却有些发白。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酒壶,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无法驱散那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
刘邦摸了一把额头。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却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年那黏腻的冷汗。
他喘了一口粗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
“当时真是吓死俺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那是时隔多年,依旧清晰无比的后怕。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刘邦伸出手指,比划出一个微乎其微的距离。
“俺老刘的脑袋,就交代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