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海洋,最终汇聚成了一股滔天巨浪,狠狠拍向了某一个特定的时空。
大唐,太极宫。
那无尽的质疑与嘲弄,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化作了实质的音浪,在巍峨的宫殿内嗡嗡作响,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没有像刘邦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像嬴政那样冷酷质询。
因为那些来自万界的怒吼,那些刻薄的嘲讽,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深、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第五名”。
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是荣耀,而是一道催命的符咒,一个烙印在脸上的耻辱印记。
他的脸颊在发烫,一种无形的、火辣辣的刺痛感,从脸颊蔓延至全身。
他听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杀兄囚父……”
“得位不正……”
“乱臣贼子……”
这些词汇,是他一生都在极力想要洗刷的污点,是他午夜梦回时缠绕不休的梦魇。
他以为,只要他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只要他让四海臣服,万邦来朝,只要他成为百姓口中交口称赞的明君,这些污点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最终被功绩的万丈光芒所掩盖。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天幕,这该死的天幕!
它将他扒得一丝不挂,将他最丑陋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供万界围观,评判,耻笑!
他毕生构筑的骄傲与功业,在这一刻,被这三个字砸得粉碎。
“哐当。”
一声轻响。
是他手中的玉杯,从指间滑落,摔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碎成了几片。
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威仪,整个人向后颓然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龙椅之上。
那巨大的冲击力让龙椅发出沉闷的呻吟。
他双目失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嘴唇翕动,发出了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朕……也算‘开国’吗?”
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迷茫与无助。
“朕……真的错了吗?”
玄武门那粘稠温热的血液,似乎又一次漫上了他的脚踝。
建成临死前,那双圆睁的、充满震惊与不甘的眼睛,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还有父皇……
当他带着一身血气,将传国玉玺呈上时,父皇李渊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那双失望透顶、心如死灰的眼睛。
那眼神,成了他一生的刺。
他一直以来用“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来构筑的坚固信念,那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缝,悄然出现。
并且在万界的口诛笔伐之下,迅速蔓延,崩解!
“陛下!!”
一声惊雷般的呼喊在殿内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