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头来见的悍勇!
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霸烈!
是亲手埋葬一个腐朽王朝,建立一个崭新天下的滔天杀气!
威压与杀气混合,化作实质的狂澜,瞬间席卷了整个奉天殿!
噗通!
噗通!
站在前排的几名文官,双腿一软,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当场瘫倒在地,面无人色,浑身筛糠。
就连站在武将之首的徐达、常遇春,这些跟随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惯了血流漂杵、尸积如山的百战猛将,在这一刻,竟也感觉背脊窜上一股寒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们的身体,在发出警告!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野兽般的直觉!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他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那道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身影。
“咱……”
朱元璋气得魁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他伸出手指,那根指头仿佛是一柄染血的钢刀,直直地指向天幕!
“才他娘的排第四?!”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将这奉天殿都吼塌的滚雷!
他的双目,一片赤红!
无数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城府与威严!
他看到了濠州大地上,父母兄长的尸身在烈日下腐烂,而他,连一块能埋葬亲人的薄地都没有!
他看到了皇觉寺里,那个蜷缩在角落,被其他和尚欺辱,只能啃食冰冷干硬馒头的孤儿!
他看到了破败的道路上,那个端着破碗,沿街乞讨,看尽世间白眼与冷漠的要饭和尚!
他看到了红巾军中,那个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每一次冲锋都可能是永别的小卒!
“咱从一个家破人亡的要饭乞丐!”
“爹娘死了连块埋人的地都没有!”
朱元璋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懑。
“咱提着脑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步一个血脚印,打下这偌大的江山!”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身玄色的龙袍之下,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苏醒!
“咱北伐蒙元,驱逐胡虏,光复我汉家河山!”
“自古以来,由南向北,有谁成功过?!”
“你告诉咱!”
“咱才排第四?!”
这不是嫉妒!
这是不公!
是对他这一生,对他那从地狱最底层挣扎到人间最顶点的,独一无二的传奇的践踏!
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他绝不接受自己的功业被如此轻慢!
他朱元璋的功绩,他朱元璋的开国难度,千古无二!
他不服!
“那前三名是谁?!”
朱元璋的怒吼,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响,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谁的功劳,敢比咱还大?!”
“谁的开国,敢比咱还难?!”
他死死盯住天幕,那眼神,仿佛要将这苍穹都烧穿,要将那冥冥之中的盘点者,从虚无中揪出来,当面问个清楚!
“给咱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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