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呼吸依旧没有平复。
“以一己之力,亲手结束这纷乱了五百年的大争之世!”
天幕上那一行金色大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心头,砸在他的帝王尊严之上。
他刚刚才平定了三藩,自认功绩不凡,可与这等气魄相比,竟显得如此……渺小。
结束五百年的纷乱?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宏伟的目标!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天幕的画面再次流转,那总结性的文字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铁血之气!
旁白声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金戈铁马的呼啸!
“这,是一场地狱级的统一战争!”
画面骤然锁定!
那是一副古朴的舆图,山川河流,城郭关隘,尽在其中。而天幕的镜头,精准地落在了“赵国”二字之上!
字体之上,已然浸染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王翦率军攻赵!”
大清时空。
康熙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他强迫自己坐回龙椅,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要看,他要亲眼看看,这位始皇帝,是如何走完这条前无古人的荆棘之路!
天幕之上,黑色的秦军兵锋,直指赵国边境!
然而,画面并未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赵国虽在长平之战后元气大伤,但尚有名将——李牧!”
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没有滔天的气焰,没有凌厉的锋芒,只是静静地立于高台之上,沉稳如山。
李牧!
仅仅是看到这个名字,看到这个身影,一股无形的压力便透过天幕,弥漫开来。
画面飞速切换!
秦军的兵锋一次次冲击着赵国的防线,却又一次次被击退!
李牧的指挥,没有奇诡的妙计,只有最朴实、最有效的应对。他仿佛能预知秦军的每一个动作,总能在最关键的位置,布下最致命的防守。
数次大战,秦军损兵折将,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那沉稳如山的身影,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李牧,战国最后的战神!若非嬴政用反间计,使赵王自毁长城,王翦欲破赵,难如登天!”
大汉时空。
淮阴侯府。
韩信一直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观看着天幕。
从嬴政亲政,到此刻的灭国之战,似乎都未曾让他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当李牧的身影出现,当看到那近乎完美的防守反击时,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一种跨越时空的惺惺相惜。
“李牧之才,不在我之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与权威。
“用兵如神,守土无双。”
他看着天幕上,赵王听信谗言,将李牧赐死的那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或许是惋惜,或许是自嘲。
“秦…赢得不光彩,但也赢在智谋。帝王心术,本就如此。”
战场之上,兵法韬略是为王道。
可战场之外,人心算计,才是真正的霸道。
嬴政,不仅要赢在战场,更要赢在人心。
画面猛然切换!
赵国的地图被血色彻底覆盖,紧接着,镜头拉远,整个舆图之上,只剩下一个庞然大物——楚国!
那股肃杀之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再看灭楚!”
没有多余的铺垫!
映入所有帝王眼帘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海洋!
那是数之不尽的秦国锐士!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旌旗,黑色的长戈,汇聚成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洪流!
镜头从高空急速下坠,掠过一张张坚毅而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