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前的广场上,死寂无声。
方才林渊临阵突破时卷起的灵气风暴,余波刚刚平息。
风停了。
尘埃落定。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不再是锋芒毕露的锐气,而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一种独属于地师三重境界的磅礴气场。
广场边缘,那些侥幸未死的悍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哐当……”
有人手中的朴刀脱手坠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声音成了导火索,接二连三的兵器落地声响起。
更有甚者,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腥臊的气味弥散开来。
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地师……三重……”
“在厮杀之中,就这么……破境了?”
九叔站在林渊身后数步之遥,死死盯着徒弟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内心早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天崩地裂。
他修道数十年,踏遍山川,阅遍茅山典籍,何曾听闻过如此离谱的突破方式?
寻常修士,冲击瓶颈,哪个不是寻一处洞天福地,焚香沐浴,布下重重法阵守护,再小心翼翼地引导法力,耗时数日乃至数月,才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
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林渊呢?
一边跟地师级的邪修搏命,一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境界给升了。
这哪里是修道?
这简直是将修行界千万年总结出的铁律,按在地上肆意践踏!
九叔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茫然。
他发现,自己这位徒弟的身上,充满了连他也无法看透的迷雾。
而在他们对面,匪首黑煞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胸前那两个焦黑的血洞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散发出烤肉与焦炭混合的诡异气味。
他死灰色的脸庞上,肌肉因为剧痛与惊骇而剧烈抽搐。
他感受着林渊身上那股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地师三重的雄浑法力,那股法力的精纯与浩瀚,甚至要远远超过他这个靠着吞噬血食和煞气堆砌起来的野路子。
扮猪吃老虎!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靠着法器逞凶的小道士!
“好……”
黑煞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好好好!”
他猛地抬起头,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破败,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咳出一大口黑血。
“没想到,我黑风寨今日,竟是引来了一条过江的真龙!”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被疯狂的凶光所取代。
事已至此,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都给我……变成尸傀吧!”
一声歇斯底里的暴喝响彻山寨。
刺啦——!
黑煞双手抓住自己破烂的上衣猛地一撕,将整件衣物连同皮肉撕扯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下一刻,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本就布满狰狞纹身的皮肤之下,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一道道青黑色的筋络高高坟起,蜿蜒爬行,仿佛有成百上千条细小的毒蛇在他的皮下疯狂钻动。
紧接着,那些原本只是纹身的漆黑图案,竟像是活了过来。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有的图案边缘疯狂蔓延,彼此勾连,织成一张覆盖全身的魔网。
他的双眼,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光彩,在瞬间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两颗毫无生机的、纯粹的死灰色石珠。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混合了坟墓深处的陈腐泥土、尸体高度腐烂后产生的尸蜡,以及某种阴毒药材的刺鼻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