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那一句“养老工具”,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贾张氏最厚实的心理铠甲,直抵她那自私多疑的灵魂深处。
怒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当成傻子愚弄、被视作牲口算计的滔天怒火,从她肥胖身躯的每一寸脂肪里喷薄而出。
那股火烧得她血液沸腾,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易中海!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总是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老绝户!
他竟然打着这种算盘!
他不是在帮扶,他是在圈养!想把她贾家,把她孙子未来的丈母娘,圈养成给他养老送终的牛马!
这个念头在贾张氏的脑子里疯狂滋生,盘根错节,瞬间就将她对易中海仅存的那点敬畏和信任,焚烧得一干二净,连灰都不剩。
至于傻柱那点剩菜剩饭,那点若有若无的接济,在此刻看来,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了这点残羹冷炙,就要搭上儿媳妇的前途?就要赔上大孙子的锦绣未来?就要让她贾家被人当成工具使唤一辈子?
做梦!
贾张氏的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懒散而贪婪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绷得紧紧的,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厉。
李卫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片了然。
他知道,这颗埋下的雷,已经引信点燃,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炸个天翻地覆。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消失在夜色里,将舞台彻底留给了即将上演的好戏。
……
夜风渐冷,吹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四合院里,那盏昏黄的老旧灯泡下,人头攒动,街坊四邻被召集起来,围坐在院子中央。
易中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了一副德高望重的架势。
他自认为经过这几天的舆论铺垫,整个院里的风向已经被他牢牢掌控。
今天,他就要借着这股“民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李卫国进行一次彻底的道德审判,逼着他点头,让他从此背上接济贾家这个甩不掉的包袱。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角落里神情淡然的李卫国,嘴角逸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在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旁边的刘海中和阎阜贵,却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抱着膀子,一个缩着脖子,眼神飘忽,就是不与他对视。
“咳,老易,我这肚子有点不舒服,今天这会我就听着,不发表意见了啊。”二大爷刘海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三大爷阎阜贵紧跟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脸精明地附和:“是啊是啊,我家里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算账呢,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说,你们说。”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自己摘了出去,摆明了就是要坐山观虎斗。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一僵。
心中暗骂这两个老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但他经营多年的威信,让他不允许自己在此刻露怯。
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各位街坊!”
“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是想说说我们院里,贾家的事……”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他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从邻里互助说到工人阶级的团结友爱,再从秦淮如的艰辛说到棒梗几个孩子的可怜,层层递进,步步紧逼,最终将矛头直指李卫国,让他无处可逃。
然而,他那慷慨激昂的陈词,才刚刚开了个头。
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身影,猛地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是贾张氏!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带着满身的戾气,冲到了场子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