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的余音，还在四合院的砖瓦间震荡、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冬夜的寒气，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那三声决绝的轰鸣，是命令，是审判的号角。
哗啦啦！
一盏，两盏，三盏……整个四合院，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盏盏刺眼的电灯点亮。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院子里的黑暗，也照亮了人们脸上那份混杂着惊恐、迷茫与好奇的神情。
“怎么回事！”
“枪声！是枪声！”
“哪个天杀的在院里放枪？”
一扇扇房门被猛地拉开，一颗颗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人们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带着满腹的惊疑，循着声音的源头，脚步凌乱地涌向中院。
当他们看清院子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一顿。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顾易。
他如一杆标枪，笔直地站立在院落中央。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白衬衫，夜风吹拂，衣袂翻飞，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一把黑沉沉的五四式手枪，枪口还冒着袅袅的青烟，那金属的冷光在灯下闪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他的脚下，两个男人被打包绳捆得如同两只待宰的猪，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其中一人的胸口，还放着一个被月光照得雪白的信封。
这一幕，冲击力过强。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是顾易？那个平时看起来温和有礼，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轻干部？
他手里的，是真枪！
他脚下的，是两个不知死活的歹徒！
这份视觉上的震撼，远比那三声枪响更加强烈，让所有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让开！都让开！”
派出所所长张卫国，带着两名队员，腰间的警棍在奔跑中晃动，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中院，目光就立刻被场中的景象锁定。
当他看到顾易手中的枪，以及地上被捆住的两人时，他那张经验丰富的老脸上，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顾科长？”张卫国试探着开口，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认得顾易，更认得顾易手里的枪。
这绝对不是一场普通的邻里纠纷。
顾易的目光从周围邻居那一张张惊骇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张卫国的身上。
他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弯下腰，从歹徒的胸口，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封决定了贾家命运的信。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信封缓缓展开，让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事成之后，去贾东旭处领赏。”
字迹很丑，但每一个字，在灯光下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刚刚从屋里出来，还一脸不耐烦的贾东旭。
那一瞬间，贾东旭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他脸上的所有血色，尽数褪去，变得一片死灰。
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嗡的一声，化为一片空白。
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顾易将那封信，如同丢垃圾一般，扔到了张卫国的怀里。
“张所长。”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我刚抓获两名持刀抢劫、意图谋害国家干部的凶犯。”
顾易的手，指向那个已经瘫软在门框边的身影。
“他们身上有证据，指证幕后主使就是他，贾东旭！”
轰！
谋害国家干部！
这五个字，不再是普通的罪名。
它像一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院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可以容忍偷鸡摸狗，可以容忍邻里算计，但“谋害国家干部”，这已经触碰到了这个时代最高压的那条红线！
这是要掉脑袋的罪！
“噗通。”
贾东旭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彻底瘫软在地。
他眼神涣散，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毫无意义的呻吟。
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贾张氏和秦淮茹，也彻底吓傻了。
她们的脑子还没从那封信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就被“谋害国家干部”这五个字彻底击溃了所有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