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求的预言,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一场已经拉开序幕的灾厄。
他的声音还在客栈残破的房间里回响,带着绝望的颤音,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此举,势必引发天下大乱!”
“无论是日军,还是我华夏灵幻界的各大门派,都会将此地,视为风暴的中心!”
话音未落,现实便以一种远超他想象的、狂暴的速度,给予了最猛烈的印证。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武汉发生的一切,揉碎了,再狠狠地抛向天空,让其化作亿万份电报与号外,瞬间覆盖了整个世界。
最先被点燃的,是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华夏大地。
各大报社的印刷机彻夜轰鸣,滚烫的油墨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工人们赤着膊,用近乎癫狂的速度将一份份报纸送上传送带。
“号外!号外!”
“火神降临武汉,神火天降,数千汉奸与邪教徒灰飞烟灭!”
“武汉百万民众亲眼目睹,火神吞云吐日,重现光明!”
当报童嘶哑的叫喊声划破清晨的薄雾,当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那激动到变调的声音,整个国度,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彻底沸腾。
街头巷尾,无数双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人们冲出家门,争抢着那份记载着神迹的报纸,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要将那文字烙印进灵魂深处。
他们将报纸上的“火神”画像剪下,与家中的神龛、祖宗牌位供奉在一起,日夜叩拜。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狂热。
“火神”二字,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炬火,成了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无数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救世主!
这股狂热的崇拜浪潮,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席卷了四万万同胞。
而当这股浪潮跨过海洋,抵达东瀛列岛时,则化作了惊天骇浪。
东瀛皇宫。
空气死寂。
所有内臣与侍卫都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榻榻米,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八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如同困兽的咆哮。
啪!
清脆的碎裂声,尖锐刺耳。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杂着茶叶,溅湿了裕仁天皇的衣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一向以沉静示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天津卫的上万皇军!”
“武汉的拜鬼教!”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全是他干的!一个‘火神’?一个僵尸?!”
跪在下首的情报主管,身体筛糠般抖动,几乎要昏死过去。
裕仁猛地站起,视线扫过殿内战战兢兢的众人,那眼神阴鸷而疯狂。
“立刻!调集华中地区所有师团!”
“调集帝国所有的阴阳师!土御门家、贺茂家,让他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朕拿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围剿武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失真。
“朕要提前中日决战!必须在那个所谓的‘火神’彻底成势之前,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
必杀的指令,裹挟着天皇的无边怒火,化作一道道最高级别的电令,从皇宫发出。
一瞬间,整个东瀛的战争机器都疯狂运转起来。
数十万日军,如同一条条钢铁巨蟒,从各个方向朝着武汉收缩、集结。
而在阴影之中,一支更为诡异和恐怖的力量也开始行动。东瀛最精锐的阴阳师团,那些侍奉着式神、操纵着咒术的古老家族,倾巢而出。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武汉。
与此同时。
华夏,龙虎山,天师府。
一位正在闭目打坐的白发老道,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面前,三根指头粗细的静心香,无风自断。
“火神?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