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悉天机的震撼,在陆玄真灵深处激荡,但他并未沉溺其中。那份对力量的绝对掌控与冷静谋划,已然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胎体内,新生的肉身仿佛一个无底洞,鲸吞着炼化功德后残余的磅礴能量,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肉身资粮。
陆玄心神内敛,专注于《混沌九转金身诀》的运转。每一丝血肉都在功法的洗礼下蜕变,骨骼晶莹如玉,筋脉坚韧如钢,血液奔腾间,隐约有洪荒巨兽的咆哮。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攀升。太乙金仙初期、中期……境界的壁垒在他面前,薄如蝉翼。
轰鸣声在胎体深处回荡,那是力量冲破桎梏的声响。当《混沌九转金身诀》终于修炼至小成,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彻底稳固,陆玄的境界也随之定格在太乙金仙中期。他闭目内视,感受着那具肉身中蕴藏的无穷伟力,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此刻的他,即便不施展任何神通法术,单凭肉身之力,也能轻易撕裂寻常大罗金仙的仙体。
就在陆玄沉浸于自身力量的掌控之时,一股更为强烈的血脉牵引,骤然从地底深处传来。这股牵引力,并非是单纯的吸引,而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带着古老、沧桑、却又无比亲切的共鸣。它穿透层层大地,直抵陆玄的真灵,仿佛在催促他,回归某个久远的故乡。
这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纯粹,其威能甚至超出了陆玄的预料。它并非针对某一特定目标,而是无差别地辐射开来,连盘坐于胎外,正为陆玄护法的金灵圣母,也感受到了这股浩瀚的波动。
金灵圣母身形一颤,眉宇间凝重浮现。她乃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仅一步之遥,道心坚固,寻常事物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然而此刻,她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迫感,从地底深处涌出,直接作用于她的心神。那不是法力攻击,也不是神念冲击,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蛮荒的波动。她的耳畔,隐约听到了低沉而有力的“咚……咚……咚……”的巨响,那声音沉重,仿佛是远古巨人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震颤着她的神魂,让她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埃的错觉。
“这是……”金灵圣母睁开眼眸,金光流转,望向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股波动,分明是因陆玄而起。她知道这孩子不凡,但连这等隐秘的异动都能引动,其跟脚之深厚,远超她的想象。
那股牵引力愈发强烈,像一条无形的线,将陆玄与地底的某种存在紧密相连。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必须前往。这并非是盲目的冲动,而是真灵深处盘古真意的指引。他将意念传递给金灵圣母,没有言语,只有那种迫切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金灵圣母察觉到陆玄的意念,心中虽有疑虑,但对孩子的信任,让她选择了跟随。她起身,脚下遁光流转,携带着腹中的陆玄,顺着那股血脉牵引的方向,一路向下,深入不周山的地脉。
地底深处,一片幽暗。泥土、岩石、地火、寒泉……各种地脉能量交织,形成了一幅瑰丽而危险的地下世界。越往下,古老的气息便越发浓郁,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洪荒的蛮荒与苍凉,扑面而来。
金灵圣母凭借大罗金仙的修为,破开重重阻碍。沿途,她遭遇了许多先天禁制。这些禁制并非寻常阵法,而是与地脉相连,自然生成,又被某种古老意志加持,散发着独特的巫族气息。它们强大而隐晦,寻常大罗金仙闯入,恐怕也要吃上大亏。但此刻,这些禁制在陆玄血脉牵引的波动下,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主动让开通路,没有丝毫阻拦。
穿过最后一层弥漫着混沌之气的禁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宏伟而古朴的石殿,静静矗立在地底深处。殿身通体由不知名的巨石铸就,每一块石头都带着岁月的斑驳与洪荒的痕迹,没有丝毫雕饰,却散发着无尽的莽荒气息,苍凉而肃穆。殿顶直抵地脉深处的岩层,殿基则深埋于更下方的未知之地。它仿佛与不周山地脉融为一体,是这片古老山体的根基,也是其意志的凝聚。
盘古殿!
金灵圣母的心神剧烈颤抖,她认出了这座石殿。这是巫族最后的圣地,是十二祖巫议事之所,是洪荒时期无数大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传说中,这里甚至留存有盘古大神的些许遗泽。
刚一靠近,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便铺天盖地而来。这股威压是如此浩瀚,如此沉重,它并非针对任何生灵,却又压迫着一切存在的本源。它源自盘古大神残存的意志,带着开天辟地的浩瀚伟力,足以让大罗金仙都感到自己的道果在颤栗,仿佛随时可能被碾碎。
金灵圣母面色骤变,呼吸为之一滞。即便她道行高深,面对这股纯粹的盘古威压,也感到胸口沉闷,元神震荡。非巫族血脉,难以承受这等重压。她知道,若是强行闯入,即便不死,也要付出惨重代价。她正欲祭出法宝,以先天灵宝之威抵挡这股无形重压。
然而,就在她法力刚要调动之时,腹中胎儿处,忽然散发出一层柔和而清澈的光芒。
这股清光并非是陆玄主动施展神通,他此刻尚在胎中,无法动用完整法力。这股光芒,是他的盘古正宗血脉,在面对这股同源威压时,本能地产生的共鸣。清光一出,那股足以压垮大罗金仙的盘古威压,竟如同潮水般,自动向两侧避开,没有丝毫触碰到金灵圣母。它不再是压迫,而是一种无声的欢迎,一种血脉的认可。
金灵圣母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知道陆玄血脉不凡,却没想到,竟能达到如此程度,连盘古威压都能为其让路。
石殿前方,是两扇巨大的石门,古朴苍凉,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紧闭着,从未开启。然而,在陆玄血脉清光的照耀下,那两扇沉重的石门,却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咔咔”声响。声音在幽暗的地底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门缝中渗出微弱的混沌气流。那“咔咔”声,并非是勉强的开启,更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一种迎接游子归家的低语,带着某种原始而庄严的仪式感,缓缓向内开启。
金灵圣母的心神巨震,她知道,孩子引领她找到了巫族的圣地。她看着那开启的石门,心中充满了对巫族的敬畏,对盘古遗泽的震撼,以及对地府之行更深层次的预感。那预感模糊而强烈,仿佛这石门之后,隐藏着与地府、与陆玄未来道途紧密相连的惊天秘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收敛心神,带着绝对的戒备和对孩子的信任,迈步踏入了这座宏伟而神秘的石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