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承柱的“神火特战队”化作黑夜中的利箭,扑向断崖的同时,另一场屠杀的序幕,已在杨村悄然拉开。
夜,浓得化不开。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连山里的风都仿佛被这片死寂吞噬。
一支黑色的影子,正沿着山涧的沟壑无声蠕动。
他们不是在行走。
他们是在潜行,在流动,每一个人的动作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性,如同一个多足的漆黑怪物。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
德制的作战服紧贴着他们精悍的身体,脚下的军靴经过特殊处理,踩在枯叶与碎石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架着一副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视器材,将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变成了清晰的狩猎场。
MP40冲锋枪,毛瑟98K狙击步枪,每一件武器的枪口,都拧着粗大的消音器。
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目标明确。
杨村村口。
山本一木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的步伐不大,却异常稳健。透过镜片,前方百米外独立团哨卡的轮廓清晰可见。
两个哨兵,背着老旧的汉阳造,正倚着沙袋工事,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搓着手抵御山间的寒气。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山本一木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打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队伍后方,两名狙击手瞬间脱离队列,匍匐在地,枪托抵肩,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
十字准星在幽绿的世界里缓缓移动。
一个套住了左边哨兵的后颈。
另一个,锁死了右边哨兵的太阳穴。
山本一木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拳!
“噗!”
“噗!”
两声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像是熟透的果子掉落在烂泥里。
左边的哨兵身体猛地一僵,脖颈处炸开一朵细小的血花,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便软软地滑倒在地。
右边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扭头。
一颗子弹已经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头颅。他的身体重重撞在沙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滑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如同一场精准至极的外科手术。
山本一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正要挥手,示意部队全速通过。
然而,意外发生了。
那声撞击沙袋的闷响,终究还是打破了这片刻意的宁静。
村内,一间屋子里,一个正在擦拭大刀的汉子耳朵猛地一动。
孔捷。
独立团团长。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不对劲!
山里的夜晚,他太熟悉了。风声,虫鸣,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但绝不会有这种沉闷的撞击声。
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娘的,出事了!”
孔捷一把抄起身边的大刀,另一只手拎起一把盒子炮,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警卫员!吹号!”
“拉响警报!”
尖锐的军号声撕裂了夜空。
几乎在号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山本一木的眼神骤然变冷。
暴露了。
他不再追求无声潜入,战术目标瞬间切换。
强行突破!
“速攻!”
冰冷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秒,数十支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火器,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
压抑而密集的枪声,不再是清脆的爆鸣,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的撕裂声。
刚刚从营房里冲出来,还睡眼惺忪的独立团战士们,瞬间就被这片死亡弹雨覆盖了。
子弹不是从他们预想中的前方射来。
是从左边。
是从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