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泥土与潮湿地图纸混合的独特气味。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云飞端坐于指挥桌后，面沉如水，两根手指摩挲着一件冰冷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枚残缺的弹壳，只有半截，边缘被爆炸的巨力撕扯得狰狞扭曲。然而，它的断面却光滑得有些诡异，金属的材质在马灯的昏黄光线下，反射着一层幽冷、陌生的光泽。
这是侦察兵九死一生，从断崖伏击战的战场边缘捡回来的。
为了这半截东西，他损失了三名最精锐的斥候。
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参谋长方立功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窑洞内显得格外急促。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团座。”
方立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动，他将那份化学分析报告递到楚云飞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惊骇。
“报告出来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结果……简直匪夷所思。”
“这种高纯度的镁粉填充物，别说阎长官的兵工厂，报告里特别注明，就连重庆方面，我们技术最顶尖的兵工署直属工厂，也绝对造不出来！”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楚云飞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弹壳。
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一股深沉的阴霾在他的心头迅速扩散，那不是打了败仗的沮丧，而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悚然与忧虑。
苏联人？
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难道是北方的红色巨人，已经开始秘密向八路军提供这种等级的军工技术和成品原料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整个华北，乃至全国的战局，都将迎来颠覆性的改变。
或者……
一个更让他心惊的推测浮现出来。
八路军的队伍里，出现了一位世界顶级的化学家，或者说，武器专家。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不久前。
坂田联队的全军覆没，那场战斗的报告至今还锁在他的机要抽屉里，其中描述的恐怖火力密度，完全超出了当时八路军任何一个团所能具备的水平。
还有更早的火车劫案。
日军军列被精准截停，车厢内的日军士兵尸体完好，内脏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震得粉碎。
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这半截闪烁着异样光泽的金属外壳，就像一把钥匙，将所有零散的、无法理解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是同一种力量。
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团队的手笔！
“方参谋。”
楚云飞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我们面对的，恐怕不再是以前那支靠着几杆破枪和血肉之躯打游击的队伍了。”
他站起身，在不大的指挥部内缓缓踱步，皮靴踩在土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这是一支……正在拥有技术优势的现代化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