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没有，掌声没有，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尴尬到极点”的寂静。
就像大家本来合唱到一半，被人硬生生拉高了音调，整个音准瞬间跑偏——谁都不想接下去唱。
后排。
江泽坐在靠窗的位置，指节死死扣着桌角。
他最初听到“我从来没把这些当成功劳”的时候，心里还微微一震——
那句“陪你在楼下吹风”的画面太熟悉，他曾经无数次把这视作她“温柔”的证据。
可紧接着那句“都是为了你们好”“都是为了你们着想”，像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来。
他想到盘点视频里自己被剪成一段一段的“恋爱脑”，想到弹幕刷屏的——
【“她那是在把你往她的框里掰。”】
想到老师昨天说的：“你要学会为了自己去做决定。”
现在，他听到讲台上的人用一种“高位者”的口气说：
“我宁愿被误会也要为你们好。”
“我替你们挡了这么多，你们居然只看到那些。”
——“你们该感激我才对。”
这句没有说出口，但那种意思，扑面而来。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原本还有一点留恋和心疼，这一刻被狠狠碾碎成细细的粉末。
后排第三组。
赵一鸣抬手撑着下巴，小声吐槽：“这是在道歉还是在记账？”
刘晓浩没笑，口罩后面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她这是在给自己加戏呢。”
顾星黎没插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讲台上的人——那个曾经被她当成“需要照顾的朋友”的女孩，表情冷静得近乎疏离。
“我从来没把这些当功劳。”
她在心里复述那句，忍不住想：
——你从来不把这些当功劳，可你从来都把我们当理所当然。
你说你是为我们好。
可你什么时候问过一次——“你愿不愿意？”
讲台上。
白柚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预想中的几声抽泣、几句“别这么说”的安慰一句都没有。
她手心有点出汗，握着稿子的指尖发白，看了一眼班主任。
班主任脸色很沉，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接力”帮她收尾。
“总之……”
白柚硬着头皮往下讲，声音里带了点急切：
“我知道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也在反省。”
“但我真心希望，大家能多一点理解。”
“不要只看那几段被剪出来的视频，就给我贴上一个‘渣女’的标签。”
“我们都是同班同学这么久了，难道你们对我的了解，还不如一个陌生的剪辑师吗？”
这一句一出，少数人脸色当场变了。
——她把所有人的不满，全部归结为“被陌生剪辑师带节奏”，
仿佛大家的的愤怒和失望，不是源于被她真实伤害过，而只是“被网络煽动”。
后排有人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好笑，是那种压不住的冷笑。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扎耳。
系统世界的小窗里，一串数据猛地窜红。
【白柚·班会发言实时反馈】
?同情：23%→9%
?质疑：41%→52%
?反感：18%→27%
?吃瓜：18%→12%
旁边浮现一行亮黄色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