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门一关上，外面那点嘈杂就像被人一刀切断。
楼道里的麻将声、吆喝声、孩子哭闹声统统被挡在门外，只剩屋里黄得发晕的一盏灯，照出一桌子的乱。
外套丢在椅背上，礼盒放在桌角，手机屏幕还亮着同学群的新消息——
【以后谁先爆火，不许不请客！】
【冲冲冲，为光明的前途干杯！】
那句“玩玩而已啦，早晚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已经被新表情淹没在聊天记录里，却还牢牢挂在他耳朵里。
像有人轻飘飘往他心里丢了一块石头，沉到底，不响，却坠着。
林行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背靠着冷墙，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块发黄的水渍。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交错着闪：
班会上的白柚说“都是为了你们好”；
走廊里顾星黎问江泽“你有想过你想要什么吗”；
聚会桌上有人问他“你粉多少了”，有人说“玩玩而已”；
小酸奶在电话那头说“你是创作者”。
这些句子扯着、撞着，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剧里的界限。
——现实里，有人给他贴上“不靠谱”的标签。
——剧里，有人被贴成“恋爱脑”。
“被一句话概括掉的感觉，真他妈难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突然有点理解江泽第一期在视频里被骂成筛子时，那种憋屈又无处说理的心情。
“行了，宿主。”
桌面角落，系统小窗像感应到了他的情绪，自动弹出来。
233伸出半个小电视的身子，趴在边框上看他：
“人类聚会buff结束了，该回主线了。”
“你那边现实世界冷水也喝完了，诸天这边，还有一堆情绪值等你收呢。”
“……”
林行之抬手揉了揉脸，笑了一下：
“你就不能先安慰两句？”
“比如‘宿主你辛苦了，来我送你个新手礼包’这种。”
“哎呀。”
233嫌弃地摆摆手：
“你已经到了‘中级玩家’阶段了，还指望新手礼包？”
“不过——”
它尾巴一甩，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刚刚那句心里骂的，我都听见了。”
“‘被一句话概括掉的感觉真难受’。”
“有感而发？”
“……算是吧。”
林行之没否认，“他被一句‘恋爱脑’概括掉，我被一句‘玩玩而已’概括掉。”
“说得像我们整个人生就这四个字。”
233“啧”了一声，话锋一转：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输出【渣女TOP10】？”
“还是——”
它故意拖长了尾音，“试试别的剪法？”
“不剪渣女了。”
林行之低头，看了一眼电脑桌面上的PR图标，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期，我想——”
“给男主洗一洗白。”
233愣了一下：“哈？”
“不是那种‘洗地’，是——”
他斟酌着用词，“给他一个机会，把他人生的另一面剪出来。”
“第一期我们把白柚的迷惑行为拉出来放大了，顺带把他也按在‘恋爱脑男主’那个板子上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