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他诚实得很，“我现在只担心——那些毫无分辨能力的路人，会不会被这篇文章带偏，说我是在‘骗点击、博同情’。”
与此同时，他的私信也炸了。
——一部分，是被文章带偏过来的：“你就是在带节奏”“你没资格评价整个行业”。
【你有没有在培训机构呆过？你没呆过你凭什么说我们？】
【你知道我们每天加班到几点备课吗？你知道有多少学生是因为我们改变命运的吗？】
【你这种只会剪视频的人，懂什么？】
——另一部分，是行业里的普通从业者：
【我在某机构当课件老师，说一句，楼主骂得太轻了。下面那帮销售，为了业绩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谢谢你至少提了一句“不要把气撒在打工人身上”，看到那句的时候我眼眶有点热。】
【我现在每天被逼着在群里‘晒’学员支付截图，看你视频的时候真希望某些领导也能看一看镜子。】
现实的复杂性，在十几分钟之内，全部涌进他的消息盒子。
“你要回吗？”233问，“回那篇长文？”
“回什么？”林行之翻着那篇“十年从业者”的回应，一字一句看下来，“他全程没点我名字，只是在暗戳戳骂一个‘虚构敌人’。”
“我要是发文回他，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他口中那个‘带节奏博主’。”
“再说——”他冷静下来，“我的视频在，所有素材在，剪辑逻辑在。”
“我有没有断章取义，观众自己看得见。”
小酸奶又来了一条：
【小酸奶：我们法务建议你暂时别公开回怼，容易放大冲突。】
【小酸奶：平台这边可以帮你挂一个官方提示——】
【“本视频仅针对特定话术展开拆解，不代表所有机构及从业者。”】
【小酸奶：剩下的，让数据说话。】
“平台这边挺给力。”233点头，“这就是你没选‘爆款骂街标题’的好处。”
“至少，他们能站在你这边。”
诸天那边的弹幕，则毫不客气：
【【联邦前线】笑死，那位“十年从业者”的长文里，一边说自己很辛苦，一边说“我们不过是帮你拿回该有的自信”，怎么就不提中间那高额课程费呢？】
【【避难所17】最讨厌这种‘你不让我割你就是妨碍社会进步’的逻辑。】
【【修真界长老】某些人嘴里的“个别害群之马”，在我们那边叫“整个宗门”。】
【【普通世界·高校老师】不好意思，我就是就业办的老师，我转你的视频，不觉得是在抹黑谁。】
有一条被系统自动高亮的弹幕，来自“普通世界·高校老师”：
【我在高校就业指导中心工作，每年都要处理好几个“培训贷款纠纷”。】
【视频里说的那些话术，我基本都听学生复述过。】
【如果这些不是“个别害群之马”，那请问，到底要多少学生被套住，才算“不是个别”？】
点赞数一路飙到“9999＋”。
“啧。”233感叹，“你这次得到的队友，比你想象的多。”
“但你也要记住——”它话锋一转，“你越往现实深处剪，越不可能只拥有队友。”
“你会有对手，有敌人，有人表面上说‘支持监督’，背地里想掐你网线。”
林行之看着那些骂他的私信，又看了一眼那些说“谢谢你”的。
胸口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一点。
“那就继续剪。”他轻声说，“我既然已经把剪刀伸进现实，总不能剪了一期就缩回去。”
【现实特别任务进度：98％】
【任务结算时间：T-12:00】
系统安安静静地提醒了一句。
“等结算吧。”233说，“结算完，我们看看——你的命运点够不够开下一块现实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