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窗外彻底安静下来。
行之一把现实任务的后台页最小化，屏幕上只剩诸天直播间的控制台。
两个红点静静地闪着，像在比谁更能晃他眼。
【主题A：恋爱脑典型行为盘点·以江泽为例】
【主题B：学术圈工具人自救指南·以顾星黎为例】
233趴在屏幕角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宿主，你先选谁？先盘恋爱脑还是先救工具人？”
“……”
行之一靠在椅背上，把身子往后仰到极限，盯着天花板那块斑驳的水渍发呆。
屏幕亮光晕在他侧脸，很淡的一圈光。
?
系统眼巴巴补充了一行说明：
【现实特别任务·分支选择】
【说明：两条支线均已满足启动条件】
【A线：若启动，将显著提升“恋爱脑自觉度”】
【B线：若启动，将显著提升“工具人自救概率”】
【注意：宿主精力有限，短期内仅建议深挖一路，另一路延后】
233翻译：“简单讲——你一晚上最多当一个人渣（？）……咳，一个人的梦魇。”
行之一翻过去给了它一个眼神：“你能不能别给系统乱配字幕。”
233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说，这要怎么选？你总不能开个诸天投票，‘大家来选今晚谁先挨刀’。”
行之一没马上回话。
他伸手，在两条任务上来回滑了滑。
主题A的信息栏自动展开——
【目标个体：樱花恋语世界线·江泽】
【近期情绪标签：羞耻↑自我怀疑↑清醒↑↑】
【关系状态：名义上未分手，实质性冷战中】
【外界环境：恋爱脑盘点内容已具备，素材充足】
【风险：短期情绪波动较大，可能出现“过度自责”】
系统很认真地标注在最后一行：
【建议：在“拆行为”同时，提供具体“自救路径”】
233啧啧：“你看，系统都怕你嘴太碎，专门提醒你‘要救人’。”
行之一“嗯”了一声，又点开主题B。
【目标个体：普通世界·城南大学·顾星黎】
【近期情绪标签：疲惫↑自责↑清醒（波动中）】
【行为状态：已完成第一次拒绝他人请求】
【已观看内容：工具人合集·试播版】
【风险：若高强度直面“工具人标签”，短期可能出现“反弹式报复性讨好”】
系统后面跟了一句——
【建议：给予其更多时间，在低压环境中练习说“不”】
233马上抓重点：“我建议——先盘恋爱脑。顾同学那边刚发完‘我今天第一次说不’弹幕，还沉浸在初次爽感里，立马给她开大课，容易把人吓回去。”
行之一没反驳。
他指尖轻敲桌面，视线在两行字之间来回游走。
“恋爱脑那位呢？”他问。
233把樱花高中线的情绪监控调得更细，像打开一个小小监控窗口。
——夜色里的樱花高中男生宿舍。
——306寝室灯关了，只有手机屏幕一闪一闪。
——江泽躺在上铺，耳机塞着，什么都没在放，只是单纯地想把世界隔开一点。
聊天列表停在“白柚”的头像上。
最后一条消息永远是她发来的：
【你是不是在怪我？】
【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跟我说呀～】
输入栏里，有半句话躺着：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光标闪了又闪，他始终没按发送。
行之一看了一会儿，突如其来的有点烦躁——那种“看见别人出口就在眼前却死不迈步”的烦躁。
233做总结：“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典型——”
它伸出小爪子在空中写了一行：
【知道不对→下不了决心→继续耗在原地】
“像把脚从泥坑里拔出来半截，”233说，“不往前走也不往回缩，等着自然风干。”
行之一：“……”
“比喻挺恶心，但也挺准确。”
他退出监控，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世界线。
?
系统自动弹出顾星黎的最新动态缩略图。
——城南大学图书馆。
——四楼自习区。
——顾星黎趴在厚厚的统计教材上，小小打了个哈欠，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把手背后的便利贴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张便利贴上，歪歪扭扭写着：
【本周说“不”配额：1～2次?】
下面又追加了一行：
【下周目标：3次】
她看着那几个字，自己悄悄笑了一下，拿笔把“3次”圈了个小圆圈。
手边手机屏幕熄着，诸天直播间的App图标安静地躺在第二屏。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点开“复盘专场回放”。
【工具人自救进度：Lv.2（稳定期）】
【系统建议：避免在此阶段施加过强外部刺激】
233一边看一边感慨：“顾同学现在属于小苗刚发芽，你要上来就拿大风扇吹，搞不好又给吹折了。”
“所以你建议，先盘恋爱脑。”行之一重复。
“对。”233一本正经，“先把恋爱脑打一顿，给她多攒几天成功经验。”
“等她内心那个‘我可以拒绝’多长出几片叶子——再来一刀更深的复盘课。”
行之一没说话。
他把两条任务收回成小红点，然后往后一靠，又往前倾。
像是在和自己谈判。
?
“你是不是觉得，”233突然开口，“不论选谁，都是在当坏人？”
行之一挑眉：“怎么说？”
“你看啊。”233伸出两根虚拟小手指头，“先盘恋爱脑——就是先把江泽摁在地上给整个诸天当教材。”
“先盘工具人——就是先把顾同学那点刚长出来的自尊拿出来解剖。”
“这俩人，你都打过交道。”它叹了口气，“你心里当然过不去。”
行之一被说中了，干脆承认：“我确实讨厌这种‘必须选一个先挨刀’的感觉。”
“但比起‘谁先挨刀’——”他顿了顿，“我更讨厌，他们俩最后都没醒过来。”
233安静了两秒：“……行吧，这理由勉强算高尚。”
系统眼巴巴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