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023世界线。
夏天真正热起来的时候，补习学校的空调开始罢工。
白柚坐在最后一排，脑袋昏昏沉沉，连模拟卷上的选择题都看成了弹幕。
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同学们，高考就是改变你们命运的一战——”
她脑子里刷过去的却是行之一刀拆“改变命运培训班”的那段：
【真正改变命运的，从来不是你刷了多少情绪值。】
【而是你有没有敢面对自己的那一刻。】
“柚柚。”
前桌轻轻戳她，“你在发呆？”
白柚回神，赶紧低头在卷子上胡写几个选项：“没，没。”
她最近说“没”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
以前有人问她“你是不是不开心”，她第一反应是立刻哭出来：“对，我好难过。”
现在她会先吞一口气，把眼眶那点酸意压回去，改成一句：
“……我有点累。”
“但没事。”
——这两个字不是以前那种“你必须哄我一下”的“没事”。
——而更像是，她自己给自己的一个缓冲。
补习学校的老师不知道她的“原身份”，只当她是普通从重点中学“短暂停学”的学生。
偶尔有老师提一句：“你之前那个学校风气挺复杂的，现在出来反而是好事。”
白柚笑笑，不回答。
“风气复杂”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几乎是被针线缝在身上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她也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是那个把自己当“主角”的人。
——那种“主角感”，一旦被拔掉，会疼得要命。
——但疼过去之后，只剩下一件事：活下去。
晚上回到租的小房间，妈妈把做好的菜端出来：“今天怎么样？”
白柚“嗯”了一声：“还行。”
她妈斟酌了一下：“之前那个……视频，你还在看吗？”
“没有了。”
白柚本能否认。
过了两秒，又小声补了一句：
“偶尔会刷到一点。”
手机上诸天剪辑号的推送还是会时不时弹出来——
【工具人自救指南·回放】
【焦虑变现专题·后续】
【恋爱脑专题·观众QA】
她没再点开新的，只悄悄重看过两次樱花高中那期。
重点不是看别人骂她。
而是盯着那个讲台上道歉的男生，看——
他怎么说“那我呢”。
怎么不再帮她挡所有的火，怎么在人群面前承认“我也想被好好对待一次”。
她第一次认真地意识到：
那天，他选择站在讲台上，而不是站在她旁边，其实也是一种“自救”。
“你要怪就怪我。”
她曾经希望他这么说。
现在她有一点庆幸，他没说。
不然，她可能到现在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
那天晚上，她写完一套卷子，脑子实在转不动了，鬼使神差点开了诸天直播间。
并没有新节目在播。
只有主页上挂着几条醒目的标签：
【恋爱脑专题·第一期完结】
【工具人自救守则·更新】
【现实线专题：焦虑变现】
以及下面一行小字：
【下一期试播：租借女友宇宙（预告）】
“……租借女友？”
她怔了一下。
点了进去。
预告短得离谱，只有三行字：
【有的人是把自己当人借出去。】
【有的人是把心情当服务打包。】
【我们想问——感情这东西，能不能先学会按小时计费，而不是一口价卖人生。】
白柚看完，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这不就是……”
她喃喃，“恋爱脑反向培训班吗。”
弹幕已经在预告下面排队：
【哈哈哈哈按小时计费我直接下头】
【终于来一个比我们更离谱的世界承压了】
【行之一刀：‘让我们把恋爱脑送去培训班进修’】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预告，刷几条弹幕解压。
结果眼角余光瞟到右侧的“推荐回放”小框里，赫然挂着一句：
【你最近的行为变化，很不错。】
【——来自：诸天后台自动评估】
她眼皮一跳：“……？”
点开。
那是诸天后台对“高共鸣当事人”的阶段评语，一般观众看不到，只会偶尔出现在“疑似被干预对象”的首页推荐里。
屏幕上只有短短几行：
【NF-023·白柚】
【最新观测记录：】
——停止使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作为开口白
——首次发出“不要求回复”的信息
——开始将“我难过”从“你必须负责”调整为“我自己也要负责”
【系统评语：】
【自省不是自我厌恶。】
【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也承认自己可以做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