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这段，后背直冒冷汗。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
这场问答会上提问的那个弟子，就睡在他隔壁房间。
当天晚上，那人盯着床板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主动接了三份高难度任务。
理由只有一句：
“是我不够努力。”
他当时还在心里默默钦佩对方“觉悟高”。
现在被诸天直播间一拆，他突然有种被人当众从梦里揪起来的窒息感。
——原来有些“觉悟”，叫做“被洗脑成功”。
——原来自己羡慕的，是一个被洗得干干净净、连委屈都不敢说的人。
旁白继续补刀：
“我们再看一个细节。”
画面拉近。
外门任务石板上，赫然刻着一行小字：
【本月任务超额完成前十名弟子，将有机会入选『外门优胜计划』】
【优胜计划说明：】
【1.将择优选取一名弟子，获得进入内门试用的机会】
【2.最终转正名额，以宗门当年资源情况为准】
【3.解释权归青云宗所有】
那几个关键字被高亮：
【一名】【试用】【视情况而定】【解释权归宗门】
弹幕：
【？？？】
【这不叫优胜计划，这叫抽奖】
【你们这不如叫“外门抽卡计划”，一群人肝命换一个人上岸】
【解释权归宗门＝你别问，问就是你不懂事】
旁白淡淡：
“当一个系统，把一大群人的努力都塞进一个名额里。”
“它看上去像是‘向上通道’。”
“实际上——”
【更像是一个用来压榨剩余价值的情绪旋转木马。】
【你们以为自己在往上爬。】
【其实是在原地打转。】
“你越看重那一个可能的名额。”
“你就越不敢停下来。”
“因为——”
【一旦停下，你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之前所有的努力。】
观众席一片安静。
不同世界的人在这一刻诡异地共鸣了。
【【普通世界·大厂工程师】我加这十年班突然有点想吐】
【【避难所17】我们这边也是，‘升级去B级避难所’的名额永远只有一个】
【【联邦前线】晋升名额这玩意儿，放在哪个世界都挺好用】
陆沉指尖发麻。
他从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他每天从灵泉回来，咬牙背剑诀，坚持不喊累，不是因为他多么热爱修行。
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被那句“优胜计划”拴死了。
他害怕停。
他害怕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翻身机会。
所以他宁愿相信——
“资源不够，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
而不是去想——
“资源不够，是不是也因为有人在上面拎着盆，挑着方向往同一边倒？”
旁白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
“注意。”
“我们不是让你把所有问题都丢给‘结构’，然后躺平。”
“我们只是想提醒你——”
【当一个系统反复用“你不够努力”来解释一切时，你要警惕。】
“真正健康的修行环境，会这样说——”
【你努力了，得不到，是因为制度还需要调整。】
【制度有问题，不代表你没有价值。】
“而不是——”
【你得不到，是你不配。】
“你努力再多，也不配。”
“那不叫激励。”
“那叫——”
大屏幕两个大字，冷冷砸下来：
【羞辱。】
观众席上，很多人同时背后一凉。
弹幕刷：
【被一把按在地上，翻开了心里的小本本】
【我之前以为我是在内耗，原来我是在被制度羞辱】
【刀哥今天不只是情绪刀，还是社会学小刀】
青云界那一排观众席，小光点闪得格外亮。
【青云界·外门观众情绪：】
【震惊↑】【不适↑】【认同↑】
诸天后台弹出提示：
【重点观众：KPI-011（陆沉）】
【“结构性认知”维度：从10%→36%】
【观众自动标签调整：从“只怪自己不够努力”→“开始怀疑系统设定”】
233探过头：“哎哟，这小子要开窍了。”
行之一刀托着腮，看着那条数据线往上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