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备注:】
【最初相信“作品能改变他人”,后来只希望“不要被他人改稿改到疯”。】
233看着这句,笑到在桌面上翻滚:“这句好,这句必须放进节目台词。”
系统冷静旁白:
【情绪识别:自嘲+轻微怀旧】
【复盘建议:可补充一例“第一次被甲方连夜改稿”的具体经历】
林行之一翻了翻记忆。
——第一次熬大夜不是为了理想。
——而是为了一个国企宣传片的“领导露出时间不够”。
那天晚上,甲方带着一股“国企大爹”的气势冲进工作室,说:
“这个领导只露脸两秒不行,我们至少要给到五秒,否则他会觉得不尊重。”
他看着那位领导在镜头里面对镜头念稿结巴、眼神飘忽、连轴灯都压不住的油光,艰难开口:
“……五秒会不会太长?”
“太长也得放!”甲方拍板,“你看我们PPT里这页——领导名字字号已经调到最大的,你视频不能不给到位。”
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
剪辑不是“故事至上”。
剪辑是“权力谁说了算”。
从那天开始,他对“甲方爸爸”这三个字,有了切肤之痛的理解。
他在纸上写:
【节点小结A:】
1.以为剪辑服务的是“故事”
2.实际剪辑经常服务的是“某个位置”
3.第一次意识到:镜头能放大的,不一定是价值,也可以是油光和虚假
233看得一愣一愣:“……你当年要是早有现在这毒舌,可能第二天就被工作室开除。”
行之一刀耸肩:“所以我那会儿还很懂事。”
“现在不打工了,才敢嘴硬。”
他垂眼,又写下一行:
【情绪反应:失望+对现实的第一次轻微怀疑】
【后续选择:告诉自己‘先活下来,以后再拍想拍的东西’】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你给自己种下了那句万能毒鸡汤。”
233模仿他的声音:“先活下来,以后再讲理想。”
“结果十年过去,活是活下来了,理想还在草稿箱里吃灰。”
林行之一被戳中心事,笔尖一顿。
“你闭嘴。”
【系统提示:已完成职业线复盘——阶段一】
【是否继续写入下一阶段:中期职业倦怠?】
“继续。”
“反正都写开了。”
2.中期:世界没变,只有自己眼圈变黑
【时间:毕业后三年】
【背景:剪辑外包+平台合作+长期熬夜】
他给自己算过一笔账。
毕业后第三年,他一年剪了多少东西?
·商业广告27条
·网络短片13条
·某平台“感人故事合集”40+条
·外加若干不署名的“宣传片剪辑协作”
熬夜次数:次数多到记不清。
唯一记得清楚的,是某一次——
他凌晨三点刚把一个“离职治愈”类短片导出。
内容是一个社畜女主冲出写字楼,辞职追梦,最后开了家猫咖啡馆,笑得像广告里的天使。
甲方在电话那头说:“好,这条会很治愈的。”
挂电话之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电脑旁边那碗泡到坨掉的方便面。
窗外,城中村的天边一点亮光,第一班环城公交车启动。
他突然意识到——
“我在剪别人辞职自由的视频。”
“但我本人,还在给别人加班赶工。”
233在旁边拍桌:“哎哟,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你拍的不是电影,是你自己’吗?”
林行之一写下那晚的感受:
【情绪备注:强烈的对比感+短暂的荒诞感】
【自我吐槽:】
【‘我手握剪辑刀,却剪不掉我的996。’】
系统在一旁适时提示:
【检测到典型“价值观错位”时刻】
【建议标记为:职业倦怠峰值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