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里瞬间闪回打印店男生那条视频——
那句被行之一刀拆到体无完肤的台词，连语气都一样。
【你连改变命运的钱都舍不得花，你凭什么要求命运对你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冲：“妈，我……不太想报这种班。”
“考研还是我自己看书就好。”
“哎呀，你怎么老这么想？”
妈妈皱起眉：“你看人家都……”
她“人家”两个字还没说完，顾爸爸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先听孩子怎么说。”
爸爸把手机挪近一点，坐到沙发上：“星黎，最近压力大不大？”
“还好。”她习惯性回答。
行之一刀在异空间看直播，直接给这句加粗弹幕：
【习惯性违心回答＋1】
233捂脸：“这句‘还好’怕不是打工人同款。”
妈妈却已经顺着“还好”往下接：“那就更该趁现在多学点。”
“妈给你报这班也是为你好。”
“你看，他们说的很对——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嘛。”
“你现在省这点钱，考不上不就更亏？”
——“为你好”三个字，一出场，诸天系统直接给这句话打了标签。
【我为你好症候群·典型语句】
顾星黎握紧了手机。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顺水推舟。
“好吧，那我再看看。”
“你觉得好那就报吧。”
反正钱又不是现在就要，她总能往后拖。
这次，她脑子里却很清楚地响起另一个声音：
——那我呢？
“妈。”
她停顿了一下，慢慢说：“我最近……真的挺累的。”
这句“挺累的”，在舌尖上打转了几圈，终于被硬生生扯出来。
妈妈愣了一下。
似乎不太习惯她用这种句式。
“累就多睡会儿嘛。”
“报了班也可以睡，老师讲，你记重点就行。”
“再说了，年轻的时候不多吃点苦，以后怎么出头？”
行之一刀在后台扶额：“经典台词集合。”
233一边做笔记一边点评：“【年轻不吃苦以后更苦】——我为你好兵器谱NO.2。”
顾星黎发现——
自己好不容易说出口的一句“我挺累的”，被轻飘飘抹过去了。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想退回原来的安全区：“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吧。”
就在这时——
系统给她弹了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小字。
【诸天直播间提示：】
【你已经成功说出第一句“我挺累的”。】
【是否继续完成“家属线试播任务”？】
【任务建议：尝试至少用一句完整的话，表达你的边界和需求。】
下面还有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补充：
【你可以温柔，但不要消音。】
顾星黎：“……”
她握着手机，默数了一遍“三秒”。
——老师、同学、学弟，她都试过。
——轮到爸妈，她还是会怕。
怕他们失望，怕他们觉得“孩子变了”，怕那种“我们白养你了”的叹气。
但她想起直播间那句：
【你早就很会替别人说话，从今天开始，试着也替自己说一句。】
“妈。”
她再次开口，打断了妈妈下一串“你表姐谁谁谁都……”的铺垫。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我不想把‘为我好’变成我必须照做的理由。”
屏幕那头，妈妈明显愣了。
“我最近真的挺累的。”
“白天上课，晚上做实验、写论文。”
“如果再加一个高强度的冲刺营，我觉得我会撑不住。”
她努力让语气平稳：“我想，先用我自己的节奏准备。”
“如果哪天我真的觉得自己需要报班，我会跟你说。”
“但至少这一次——”
她咽了口口水：“这一次，我不想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连电视里的背景音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