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落下。
顾母下意识挺直了腰，双手往围裙上一搓——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在“梦里”，手上其实什么油渍都没有。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传进整个直播间：
“我、我在。”
声音被系统处理过，辨不出具体年龄和地域，只剩下明显的紧张。
弹幕先乐了：
【是阿姨！】
【听语气就是那种“单位里办活动最积极的热心大妈”】
【5714她妈终于上线】
【今天这期真的梦中家长会】
行之一刀笑了一下，语气比平时盘人时柔和许多：
“顾女士，先谢谢你愿意点‘同意连线’。”
“我们这儿没考勤表，也没罚站牌。”
“今天不是法庭，是……家庭复盘会。”
“你可以随时说‘我不想回答’，我们不会记小本本。”
顾母松了半口气，立刻补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又有点不服气地加了一句：
“不过我先说，我真的是为我女儿好。”
弹幕：
【开局典中典】
【“不过我先说，我真的是为我女儿好”】
【系统：关键台词已收录】
行之一刀不急着反驳，反而顺势问：
“那您用一句话形容一下女儿，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顾母想都没想：“懂事。”
“从小就懂事。”
“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大屏幕“啪”地一下亮出大字：
【关键词：懂事／不让人操心】
下面小一号字自动浮现：
【家属视角：省心、放心、骄傲】
【行为含义：把‘不麻烦别人’与‘好孩子’牢牢绑在一起】
弹幕立刻刷出一片“唉”：
【懂事小孩又中招】
【“从小就懂事”，听着就知道这孩子不太敢求助】
【懂事的代价：你累，别人放心】
观众席另一边。
顾星黎听到“懂事”两个字，心里也跟着一紧。
——她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夸奖就是这个。
——“别人家小孩哪有你这么懂事的。”
当时觉得是勋章，现在回头看……那好像是她往自己身上挂的第一层镣铐。
行之一刀敲了敲控制台。
“我们做个小实验。”
“顾女士，我这儿有一段你女儿最近的日常片段。”
“你先当她不是你女儿，叫——小顾。”
“你就当看邻居家孩子。”
“你觉得哪儿心疼，就说出来。”
顾母狐疑：“不是我女儿？”
“嗯。”行之一刀笑，“因为很多家长对自己小孩，比对别人家小孩更狠。”
“我们先借用一下你的心软。”
观众席一片哈哈：
【这句话好真实】
【对别人的孩子全是建议，对自己孩子全是标准】
【“借用一下你的心软”这文案我记下了】
?
大屏幕亮起第一个片段。
【片段一：深夜图书馆小顾】
画面里，暖黄灯光下，小顾（马赛克＋打码版顾星黎）正在写公式。
手机震了一下。
【学弟：学姐在吗在吗】
【学弟：我们下周要交一个项目策划案……老师让我们组做路演，我啥都不会写】
【学弟：你上次PPT太厉害了555】
【学弟：你能不能再帮我们看一眼？就一眼】
画面静止。
旁白没直接给结论，只问：“顾女士，你觉得她现在累吗？”
顾母盯着那一桌子的书，还有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公式，下意识说：
“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