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直接躺在后台地板上：“宿主，你这波是直接给末日资本家送律师函模板了。”
行之一刀没理它，只把文档里早写好的一句提纲拿了出来，丢在屏幕上：
【情绪练习题NO.1】
【当有人对你说“你有什么资格xx”的时候——】
【请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1.他说的是不是一个完全零和的局面？】
【2.他有没有把自己该承担的那份责任、那一口粮说清楚？】
【3.他有没有把“资格”这两个字，当成用来堵你嘴的棍子？】
“如果三题里有两题以上的答案是‘不知道’或者‘没有’——”
“恭喜。”
“你正在被情绪镰刀对准脑袋。”
弹幕集体刷：
【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以后有人跟我说“你有什么资格谈钱”，我就拿这三问回去照着问】
【普通世界打工人拍桌：我们这叫“绩效不透明＋画饼道德感召”】
【青云界杂役弟子：师兄说我没资格要灵石，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回了】
【——你先把门规账本拿出来】
这一条弹幕一出，底下哈哈哈刷到飞起。
视角再度回到小03。
那天，他忍住没去多舀一勺。
他拿着只半饱的肚子，跟着大人排队走出食堂。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是一条他从小看惯的宣传标语：
【“每一口节省，都是向前线递去的一发子弹！”】
旁边配图是一个瘦瘦的孩子，把饼干递给全副武装的战士。
战士接过饼干，笑得很温柔。
小03那时候真心觉得——
“我少吃一点，就是在帮那位叔叔。”
画面停格。
诸天旁白这次声音软了一点：
“我们不否认。”
“在某些极端时刻，普通人真的会为了别人少吃一口。”
“这本身，是人性里很难得的东西。”
“问题是——”
【你少吃这一口，是你想少，还是被逼少？】
【你少吃这一口，有没有人替你记账，说一句“以后我们会补给你”？】
【你少吃这一口，是为了活下去，还是被当成一辈子闭嘴的理由？】
这三个问句一出，连弹幕都安静了几秒。
03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去看小时候的那个自己——
瘦瘦的、小心翼翼的、听话到近乎本能的自己。
“……如果那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如果他只是某个故事里的旁观者，看见一个同龄人也这么饿着肚子听广播，他会说什么？
【“你别饿成这样。”】
【“至少先吃饱。”】
【“真正负责的人，应该想办法让你和前线一起吃饱，而不是在你这口饭上做文章。”】
答案在他脑子里一条条浮起来。
旁白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
“你看，03。”
“你对别的小孩，很宽容。”
“你对自己——一点都不宽容。”
“别人饿一顿，你会心疼。”
“你饿了半辈子，你只会自我检讨：是不是自己不够伟大。”
观众席有避难所同线的弹幕刷出来：
【艹……】
【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兄弟我突然不想给广播站点赞了】
【以前每次听完宣传我都骂自己两句。现在看完只想问一句——那我呢？】
“对。”
“那我呢。”
舞台中央，“那我呢”三个字再次被放大。
这一回，不是恋爱脑专场，也不是工具人自救。
这一次，是末日打工人。
【那我呢？】
【我饿的时候，有没有资格说一句难受？】
【我撑不住的时候，有没有资格说一句想休息？】
【我只是活着，是不是就已经够不容易了？】
03盯着那三字，指关节悄悄攥紧。
他从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在避难所，说这种话很危险。
会被贴上“意志不坚定”的标签，会被叫去做思想工作。
可在这个奇怪的直播间里，他居然敢在心里完整地念了一遍。
诸天后台，小红条刷地往上蹿：
【样本03：自我价值感＋10】
【无条件服从倾向：下调】
【内疚占比：从70％→52％】
233一边看一边小声叨叨：
“这条线拉下来，末日世界的压力锅就稍微松了一格。”
“再来几期，避难所17的心理咨询部就要失业了。”
行之一刀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子：
“还早。”
“现在只是让他承认——他也饿，也累，也有权难受。”
“接下来，才是重点。”
【迷惑话术NO.9：你不辛苦，前线才辛苦】
标题在大屏幕上悄然放大。
屏幕角落，一条来自联邦前线的实名弹幕飘过：
【笑死，我就是前线。】
【谁给你们灌输这句话的，我第一个不同意。】
观众席笑声炸开。
03却不由自主坐直了身。
——这句，他也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他都默默闭嘴，把自己那点“想休息”的声音压下去。
这一次。
他决定认真听一听，屏幕那头的“前线本人”，到底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