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像给他发预告。
“C的好处很明显。”
“你可以确认自己是不是朝猝死那条线走。”
233的声音难得有点严肃。
“但你要是看到——”
“你救完别人，自己被反噬得一团糟，你扛得住吗？”
行之一刀沉默了一会儿。
“先说A不行。”
“我已经够多画面了。”
“再放大观察权限，我怕有一天直接抑郁。”
系统无声同意地闪了一下。
【A：已标记为“高压选项”】
【若宿主当前精神状态不稳定，不建议首选】
“那就剩B和C。”
233搓着爪子：“来，哲学问题时间——你是更想知道自己死法，还是更想多拆几块制度？”
行之一刀翻了个白眼：“你这个问题问得跟‘你愿意选择拯救一万人，还是拯救自己’差不多。”
“没有那么夸张。”
233道：“选B，你就继续当远远的摄像机，偶尔推土机。”
“选C，你就从今天开始，摄像机玻璃上多一层你自己的倒影。”
行之一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右上角小小的现实世界提示：
【现实时间：午夜01:37】
【主世界未读消息：12】
点开一看——
平台编辑小酸奶的消息：
【小酸奶：你这条视频今天上了热搜三】
【小酸奶：评论里已经有机构的人在阴阳你了，我这边先帮你挡一挡】
【小酸奶：有记者想采访你聊聊“反培训割韭菜”，要不要考虑？】
下面还有几个陌生账号：
【某培训机构公关部：希望有机会与您“友好沟通”一下，如有误解可以线下详谈】
【某律师事务所：您好，我们近期接受多家机构委托，对相关视频进行法务评估，如有需要可以与您沟通……】
233瞄了一眼：“哟，还没选B呢，反作用力就先到了。”
行之一刀：“……”
“所以说，结构层干预这个选项，实际上已经半解锁。”
他揉了揉太阳穴。
“选B，等于给这股反作用力再加码。”
“选C——至少我可以看清自己会不会被压垮。”
系统静静地看着他（如果系统也算“看”的话）：
【提示：】
【宿主可以放弃本轮升级，维持现状】
【但下次触发时间未知】
233立刻反对：“不许怂！你都被镰刀恐惧症写进病历了，还好意思维持现状？”
行之一刀笑了一下：“你倒是很尊重我病人的感受。”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B和C——其实不是选一个不要，另一个永远没机会。”
“结构层干预，我早晚都得点。”
“只是现在，现实线刚起步。”
“我需要先知道——我自己这条命，能撑多远。”
233愣了愣：“你意思是——”
行之一刀抬手，点在【C：宿主命运可见度＋】上。
“先看我。”
“至少弄清楚，我有没有资格继续乱剪别人。”
【确认选择？】
【是／否】
他没有犹豫太久。
“是。”
——
【叮——】
【宿主命运可见度＋】
【即将解锁功能：主世界短期命运回放】
【首次回放范围：过去两年＋未来一年“未干预情况下”的趋势预演】
【警告：】
【观看过程中，宿主可能出现以下症状——】
【①强烈自我厌恶或怜悯】
【②对现实产生“躺平倾向”】
【③对诸天任务投入度发生波动】
【系统建议：首次观看时，可适当饮用热水。】
233：“……”
“你最后那个建议有什么用？？？喝热水能防抑郁吗？？”
行之一刀：“别吵。”
他靠在椅背上。
屏幕前方，新的窗口缓缓展开。
不像他平时看到的其他世界线那样用第三视角。
——这是第一视角。
摄像机从昏黄的城中村楼道开始，沿着逼仄的楼梯一级一级往上爬。
潮湿的墙皮、剥落的广告、邻居家电视声透墙而出。
镜头最后停在那扇斑驳铁门前。
门把手上，挂着一只很便宜的、买菜送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盒方便菜，一盒折扣鸡蛋。
那是他曾经某个熬夜回家的日常。
233下意识小声了点：“……这是你？”
“别说话。”
行之一的声音有点哑。
下一秒，门被推开。
画面里的人——
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青黑，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比划了个剪辑软件的快捷键。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电脑，熟练地点开某视频平台后台。
【收益：￥0.37】
弹幕刷：“哈哈哈哈哈哈——等等，我笑不出来。”
233也笑不太出来。
它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诸天系统找到他之前的某一天。
——也是他如果没有接下“试播频道”任务，会一直循环的生活。
系统用一种近乎礼貌的口吻：
【宿主，请确认是否继续观看。】
【这只是开头。】
行之一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睛里完全没光的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
“……继续。”
他抬起下巴。
“既然选了C，就看完。”
“反正——”
“我也该认认真真盘一盘，这个叫行之一刀的人，到底值不值得继续拿剪刀管别人的命。”
诸天直播间主控台上，所有状态灯一齐亮起。
【新模块开启：宿主命运回放】
【注：本模块仅宿主与系统可见】
【其余世界：暂不知情】
233缩在角落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家伙。”
“从今天开始，剪辑师本人也要被拉进素材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