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三月后,未能破境者——】
这一行刻意停顿了一瞬。
众弟子屏气凝神。
【——免费再上第二期。】
堂下一片“哇——”的倒吸凉气声。
“你看!”胖师弟眼睛都亮了,“砚哥,没损失的!破不破境都有课上!”
“机会不等人。”
【你看,他连“退灵石”都没说。】
【只说“免费再上第二期”。】
诸天后台,系统冷静给话术加注:
【常见障眼法:不谈结果,只谈“多给你几次付出机会”。】
云砚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
三年供奉对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得去外门灵田连轴转,意味着他再没多余灵石买一枚像样的回气丹,意味着他要给山下那点子亲人写信说:“对不起,这几年别指望我寄东西回去了。”
他也很清楚——
如果他不上这门“飞升冲刺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师兄弟的眼神里看到那种隐隐的评价:
——“你就是不够狠。”
——“你不配真传。”
胖师弟在旁边继续劝:“砚哥,宗门都说了,日后资源会倾向这些肯上进的弟子……”
云砚喉结动了动。
“……你觉得,”他低声问,“上不上这个,真能决定谁上进?”
胖师弟被问住:“那、不然呢?”
云砚看着高台上那幅“飞升路不等人”的大字,脑子里却浮现出诸天现实专题里的打印店男生。
——抱着那一摞培训资料,仰头看海报的背影。
——和如今大讲堂里,一群仰头看宣纸的外门弟子。
角度、表情、空气里的味道,惊人地一致。
【你不报,不代表你不想变强。】
【你只是不想先被割一刀。】
裴景安抬手:“报名表稍后会发到各个院落。”
“愿意为自己负责的弟子,自己拿笔。”
“宗门只看名单,不看借口。”
话音落下,堂内的门“哗啦”一声拉开。
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胖师弟拉着云砚:“走走走,我们去前面蹲着等报名表!前一百名还有额外纪念玉牌呢!”
云砚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被洗得发白的布料,又看了看前方拥挤的人群。
胸腔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吼:
【不报就完了,你这辈子就给人挑水!】
另一个声音冷冷插话:
【你已经挑了三年水了,怎么没见宗门自动帮你破境?】
胖师弟见他不动,有点着急:“砚哥?砚哥你……”
“你先去。”
云砚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楚。
“我不报。”
胖师弟瞪大眼睛:“?!”
“砚哥你疯了?”
“这是宗主亲口开的班——”
“我知道。”
云砚抬头,望向高台上还飘着“飞升路不等人”的墨字。
“我也知道。”
“如果三年供奉真能换一个境界,那宗门早就强制所有人报了,不会让你自愿。”
“既然还是自愿——”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我就选择,不。”
——————————————
这句“不”,落下时,他的心跳乱了一拍。
不是因为得罪谁。
而是因为——
他第一次,在这种“所有人都说这是一生一次机会”的场合,说了反方向的话。
胖师弟结结巴巴:“可、可是……砚哥你不上,人家会不会觉得你不上进……”
云砚苦笑:“没关系。”
“我可以用修为证明。”
“我不上这个班,不代表我不练剑。”
“我不上这个班,也不代表我不熬夜修炼。”
“我只是——”
他想起诸天屏幕上那行字。
【这次,我不刷。】
于是他补完最后一句:
“我只是,决定这次不拿供奉去刷一个别人的故事。”
诸天后台,命运偏移图再次跳动。
【青云界·云砚】
【原轨迹:】
——在多轮供奉+冲刺营中勉强晋阶一次
——对自己“悟性不够”的自责长期内化
——后期极易成为下一代“励志样本”挂在墙上,被拿来继续洗新弟子
【当前轨迹:】
——首次在“宗门集体焦虑动员”现场明确拒绝供奉培训
——决定依靠自修+资源拼命抠来提升修为
——对“飞升路唯一通道=付灵石报班”说“不”
【结构层影响:】
【同院落弟子中,有4人在之后的报名中抄写“考虑自修方案”,未立刻刷供奉。】
233吹了声口哨:“哎哟,这哥们儿一声‘我不上’,直接让四个人先把笔收回去。”
行之一刷刷记下时间码:“这一段也剪。”
他顺手在脚本上写了个小标题:
【迷惑场景·修仙篇NO.2:把‘付供奉’包装成唯一上进方式】
【反击案例·云砚:我不上班,但我照样努力】
233瞄了一眼,笑到打滚:“你这句话发出去,职场社畜都要跟着点头——‘我不上班,但我照样熬夜’。”
行之一:“……那不行,还是得上班。”
系统冷静插话:
【友情提醒:宿主主世界仍需按时缴纳房租。】
【诸天系统总览:】
【三界冤种候选刷新:】
1.【普通世界·打印店男生】——已经公开讲述过培训贷经历。
2.【避难所17·03号】——已现场拒绝“为创伤付费”。
3.【青云界·云砚】——已现场拒绝“飞升冲刺营供奉”。
【建议:可开启三界联合复盘脚本撰写。】
233双手一拍:“宿主,三个人都开局觉醒了,是时候把他们丢到一个梦里坐同一排椅子上了!”
行之一刀看着面板上那行:
【新功能:重点观众定向连线(小组模式)——已解锁】
“行。”
“下期——”
他在新建文档标题栏里敲下几个字:
【焦虑变现·三界联合专场·试播】
副标题:
【献给所有被‘不够狠’三个字逼得睡不着的人】
233已经开始疯狂脑补:“我要坐在观众席看现实社畜、末日战士、外门弟子一起控诉自己的培训班,太爽了!”
行之一揉了揉太阳穴,笑了一下:
“那就,爽一把大的。”
“反正——”
他看着三条命运偏移线在屏幕上轻轻分叉,慢慢说:
“镰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总得有人,教他们怎么把刀口拨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