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准备怎么查？”
监察员404很认真的样子：“请放心，本次抽查坚持‘谁投诉谁举证’与‘实事求是’原则——”
“我们会在不干扰你正常任务执行的前提下，对你最近几个世界线的干预行为进行抽样复盘。”
“同时，评估你是否有‘滥用权限’、‘恶意挑起情绪对立’等重大违规。”
233小声在旁边翻译：“简单点说，就是看你是不是故意搞事。”
行之一倒没多慌，反而被勾起一点兴趣：“那你们打算怎么‘抽样复盘’？”
404认真翻看系统给他下发的操作手册：“目前锁定了三个重点世界线：”
它一条条念：
【NF-023娱乐圈线·万能闺蜜世界】
【樱花高中线·恋爱脑样本世界】
【避难所17线·末日资源分配世界】
“其中前两个已完成第一阶段干预。”
“第三个——”
“你只做了一个工具人合集的试播，还没有正式专题。”
404顿了顿，继续念：“根据命运管理机构评估，‘避难所17’线属于高风险战乱世界，资源、信任与恐惧三者高度失衡。”
“如果你能在不导致避难所整体崩溃的前提下，让这条世界线上至少一个样本个体从‘被剥削工具人’走向‘有边界的正常人’，则可视为本次抽查中的正面案例。”
“届时，你的权限升级申请进入最终审核。”
行之一：“……”
233嘴比脑子快：“简单说，就是让你去末日世界给社畜加班狗搞一次工具人自救？”
404沉默了一秒：“……你这样形容也不是不行。”
行之一靠在椅背上，慢慢消化这段话。
【不导致避难所整体崩溃】。
这句是重点。
“所以我要救的是人，不是直接炸掉制度。”
“但我每救一个人，制度就会被迫调整一点点。”
“你们就在旁边看——看我到底是‘制造混乱’，还是‘降低崩坏风险’。”
监察员404机械却诚实：“是的。”
“这是考核的一部分。”
行之一笑了一下。
笑意不算多温柔，倒更多带了点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
“避难所17……早就该轮到他们了。”
他指尖在控制台上一滑。
诸天世界列表里，一条被标着【高压】和【高情绪密度】的世界线被调出来。
【避难所17·资料摘要】
——【世界状态：长期末日预警／资源极度短缺】
——【权力结构：多重指挥体系／层层外包】
——【人群分层：核心指挥部／安全部／后勤／外围拾荒队】
——【样本个体推荐：编号03（前线被PUA过的行动人员）】
404看得一愣：“这个03，就是你之前工具人合集里那个——被上级一句‘你是唯一能完成任务的人’骗到前线的？”
“嗯。”行之一点开那段回放。
冰冷的地下走廊，吵杂的广播声，03背着几乎压断脊梁的物资包，嘴里还在说“没关系，我去就行”。
字幕上的那句：
【你不是不可替代，你只是最容易被说服】
刺眼得过分。
233啧啧：“这环境，比玄天提升营还毒。”
404僵硬地说：“根据命运报表，避难所17在原本世界线里，三年内会因为内部严重信任危机导致崩溃。”
“而你之前那期工具人合集，只是让几个后勤和前线人员产生了轻微自省，并未改变大局。”
“现在命运管理机构的决定是——”
“允许你在这条世界线上，执行一次‘深度干预试验’。”
“同时，我们会观察：你的干预，是加速崩溃，还是延缓崩溃。”
行之一挑挑眉：“如果是后者呢？”
404回答得干脆：“那你通过本次抽查，权限升级。”
“如果是前者呢？”
“那……”404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查阅惩戒条例，“你将被限制继续接触高风险结构世界线，降级为单一个体情感盘点手。”
233当场炸毛：“那不就是从‘世界外科’打回‘情感主播’？”
行之一吸了口气。
“赌吗？”
这不是在问系统，也不是问监察员。
——而是在问他自己。
从他第一次接下诸天盘点任务开始，他就知道这活儿不可能永远只停留在“嘴欠吐槽”的阶段。
迟早有一天，他要对“结构”下刀。
而当“结构”注意到他——就会有今天这种场面。
抽查。监察。回访。
“行。”
他笑了笑，脸上那点懒散被悄悄收起，露出久违的认真：
“那我们就拿避难所17——”
“当你们命运管理机构的‘现场考核’。”
“看看你们口中的‘合规命运’到底值几分。”
404下意识想说“请文明用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系统在后台安静地刷出一行字：
【权限升级进度：2／3（触发检测中）】
【下一阶段开启条件：深度干预高风险结构世界线一次】
【监察状态：已开启】
——
避难所17。
永不见阳光的防爆铁门后，警报声又一次短暂亮起又熄灭。
03拎着物资包，从缓冲区走出来，肩带在锁骨上勒出一道红印。
安全部的队长在门口等他，嘴里叼着半根烟。
“辛苦了啊。”
他拍了拍03的肩，“就你这种肯扛的，才配留在17号。”
“其他那些成天哔哔风险、哔哔制度的人，”队长不屑地哼了一声，“不配。”
03嗓子眼干得像被砂纸擦过。
他差点又下意识回一句——【没事，我还能扛】。
就在这时。
头顶某处，只有他听得见的地方——
诸天直播间的提示音，悄无声息地响起。
【叮——】
【试播频道·工具人自救·避难所特别篇】
【——即将为你开放梦境观众席】
还有一行只有行之一和命运管理机构能看到的小字：
【深度干预世界线·第0001次】
【抽查记录：已开始】
——
行之一在主控室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开播”。
“欢迎来到——”
“避难所17工具人自救特别场。”
他侧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监察员图标。
“审计员同志，记得系好安全带。”
“这一趟，我们要进的是——”
“真·地狱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