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操场。
晚自修后的操场一向热闹。
有人打球，有人遛弯，有人拿着奶茶边喝边八卦。
今天靠近看台的一角，气氛有点不一样。
白柚站在阴影边上。
她特意挑了一个灯光没那么强的地方——既能显得自己“很落寞”，又方便眼眶一红就被看到。
旁边围了七八个人。
全是之前的“闺蜜＋半路吃瓜人员”。
“他真的不来啊？”有人小声问。
白柚握着手机，屏幕被捏得“咯吱”响。
【我在后操场。】
【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
【但是我还是想当面跟你说一些话。】
【如果你不来……那我大概就知道，在你心里，我彻底什么都不是了。】
【没事的，我承受得住。】
——没有回复。
她又刷了一遍聊天记录。
消息后面冷冷躺着“已送达”，没有“对方正在输入”。
心里那股被打脸的屈辱感一下冲上来。
“柚柚，要不我们再等等？”有女生好心劝，“可能他路上被班主任叫住了？”
“对啊，他不是一向很会顾别人感受的吗？”另一位接话，“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白柚咬着唇，眼眶一点一点红。
她不是没想过——江泽真的“不来”。
但在她的剧本里，这种“不来”只会出现在“我刚开始吵闹”的阶段，方便她后面有空间演一波“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现实却是：
她已经在原地站了将近二十分钟。围观群众都来了两拨。主角，始终没有出场。
“算了。”她吸了口气，压下想把手机砸进草地里的冲动。
“不等了。”
“他既然不想来，那就是他的选择。”
说完这句，她抬手抹了把脸——没什么眼泪，只能靠手指压红眼皮，硬生生挤出一点“哭过”的痕迹。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她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有点颤”，又勉强维持理智。
“最近论坛上那些视频、那些帖子……”
“我知道，你们肯定也看到很多。”
有人点点头。
“我承认——”她停顿了一下，“视频里有一些事，是我做错了。”
这句话一说，周围好几个女生表情都松动了一点。
白柚内心冷笑：
——先认一点错，后面才有资格说“但你们也不能全怪我”。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那条视频里那样的。”
“那只是剪辑。”
“行之一刀他又不了解我。”
她抬头，盯着正前方一个女生：“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句，和她之前用小号在诸天直播间刷的那句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被系统高亮。
被高亮的，是现实里的沉默。
“那……你说说？”
被点名的女生绰号“文案”，平时语文成绩好，嘴也利索。
她把手插进校服口袋，歪着头看白柚：“我们愿意听你说。”
“比如那次作业的事。”
“你说你不是故意让唐芷背锅。”
“那你当时为什么在办公室门口只哭着说‘不是这样的’，却一句没提是谁写的？”
白柚指尖一紧。
这个问题，杀伤力很大。
她当然有解释。
她可以说“当时吓懵了”“以为老师知道情况”“以为泽泽会替自己说”。
但不管哪个版本——
现实画面都已经播在整个年级的脑子里了。
她稍微迟疑了一秒。
这一秒的迟疑，在诸天直播间会被来回慢放分析十遍。
在现实里，只够换来一句冷静的追问：
“还是说——”
文案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清楚，“你那时候默认，只要不是你承认，就不会完全算你的？”
周围空气明显冷了半度。
有人张了张嘴，想帮白柚圆一下话，又硬生生憋回去——
因为她也看过盘点。
脑子里自动浮现那行字幕：
【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面对“如果我承认，就真的只能怪我”的那一瞬间。】
“我……当时真的很慌。”
白柚咬着牙，“你们有谁被老师那样盯着问过吗？”
“我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