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继续很努力地‘理解双方’，去找那条看起来最像折中的路。”
“最后呢？”
画面停在她签字的那一刻。
【模拟结束：版本A——螺丝钉剧本】
【评价：】
【个体安全指数：中】
【心理负荷指数：极高】
【自我满意度：长期偏低】
【历史评价：褒贬不一】
【注：该路线的优点是“风险可预期”，缺点是——你在这条路上，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办公室、走廊、会议室的影像一点点淡掉。
03又回到了那间访谈室。
她的手心全是汗。
“……你刚才放的这些，是‘一定会发生’吗？”
“不是。”
行之一老老实实回答：“这是在你保持原有选择习惯不变的前提下，系统推演出来的高概率路线之一。”
“现实里可能会更好一点，也可能更坏一点。”
“但有一点不会差太多——”
“你的角色定位。”
“你很可能，会一直被当成‘最会说话的缓冲层’。”
“直到有一天，你扛不住，或者被当成这套缓冲系统的替罪羊。”
观众席弹幕：
【我突然想起现实里的“人力资源”“政工干部”】
【还有心理咨询热线的客服】
【都是人味和制度之间的缓冲层】
03沉默了很久。
她压低声音：“……那版本B呢？”
“我如果尝试谈条件，会怎么样？”
行之一敲了敲桌子。
“那我们看第二种。”
“这一次——”
“你不用一下子变成刺头。”
“你就照你刚刚说给‘妹妹’那套，来跟队长谈。”
【模拟场景B：谈条件剧本】
画面再次拉回那条走廊。
同样的墙，同样的标语，同样的门。
只是这一次，03在门口站了一秒。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演”。
但这是排练，她可以试一试。
敲门，进门。
队长抬头，看她一眼。
“来了。”
03吸了一口气。
在说出那句“谢谢组织信任”之前，她抢先插入一句——
“报告队长。”
“我想先确认几件事情。”
行之一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漂亮，抢话权。】
队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开口。
他眉头微微一挑：“你说。”
“这次骨干培训营，结束之后的岗位安排——”
“是直接调岗，还是视情况而定？”
03尽量用最不刺耳的方式提问。
“如果是前者，我需要提前调整家里的预期。”
“我父母现在都挂在三线生活区，如果我要长期往核心那边走，我得先安抚他们。”
队长眯了眯眼。
这一瞬间，风险系统在远处默默亮起一个小红点：
【17-03-021——首次主动询问制度边界】
不过那是后话了。
现实里的队长，只是稍微往椅背上一靠。
“目前看，是倾向调岗。”
“但也要看你培训阶段的表现。”
“如果你适应不了，或者有明显心理负荷，我们不会强压。”
——这话有多少可信度，另说。
但至少，这是一个“可以谈”的口径。
03鼓了鼓劲。
“我还有一个担心。”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自我检讨”。
“我现在在三线窗口，一直接收的是‘底层情绪’。”
“如果未来要往上面那边靠，我会不会陷入一种——”
“既要替上面的口径说话，又要面对下面的抱怨的状态？”
“我怕，到时候我会……扛不住。”
这句“扛不住”，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对于一个一直被夸“抗压能力强”的人来说，这三个字几乎等于当众承认弱点。
队长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终端在角落里“滴——滴——”的提示音。
良久，他开口：
“你还知道怕扛不住，说明你脑子是清醒的。”
这句话，按避难所话术翻译过来就是——“你不是那种只知道往上冲不要命的傻子，这是优点”。
他思索了片刻。
“这样。”
“我可以向上面建议，把你放在‘接口岗位’的时间拉长一点。”
“你先在培训期间，试一下那边的环境。”
“但我有一个前提——”
“你不能在外面乱讲。”
“你可以跟我反馈你自己的感受。”
“但你别跟下面那帮人说‘上面怎么怎么不好’。”
“——这一点，你做得到吗？”
03心里“咯噔”一下。
队长这是在给她一点空间，同时顺手绑了条保密条款。
行之一在旁边做实时解说：
【典型组织谈判：给你一厘米空间，顺便从你身上牵走一米责任】
【但比起版本A，这已经是“可以谈”的局面】
03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我可以保证，不在窗口乱讲。”
她说。
“如果我有情绪，我会先写在自己笔记本上。”
“或者，”她看向队长，“我来找你。”
队长怔了怔。
很显然，他没料到她会主动说“找他”。
“你要是每件事都来找我，我会很累。”
他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03顺势接上：
“所以我会先筛选。”
“只有当我觉得自己快扛不住的时候，我才会来。”
“那说明，系统也可能快扛不住了。”
这句“系统也可能快扛不住了”，说得不重不轻。
——既是把自己当成系统的一部分，又隐约给“系统”这两个字增加了一点“人味”。
队长沉默了三秒。
最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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