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世界线·成年礼前夜】
樱花高中，夜自习结束。教学楼走廊被拖得发亮，灯管嗡嗡作响。江泽窝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一张A4。
上面写着：
【十八岁成人礼学生代表发言稿】
第一段：感谢父母。第二段：感谢老师。第三段：发誓一定考上好大学，不辜负国家培育云云。
看上去很完美，很标准，也很——没他。江泽咬着笔帽，看着底下那一行被他划掉又重写、重写又划掉的句子。
【我想先学会为自己活一次。】
这一句，被他划了三道粗线。
“……太冒犯了吧。”
他嘟囔一句，把纸翻过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仰。
天花板灯光晃得人犯困。迷迷糊糊之间——
【叮——】
熟悉的诸天直播间开场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眼前一黑一亮。
【检测到观众“樱花高中·江泽”即将进入人生重大节点】
【是否开放“联席梦境·成年礼特别篇”席位？】
江泽：“？？？”
他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脚下空气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城南大学，图书馆自习室。晚上十点半，闭馆广播已经放完，零星几个人还在疯狂刷题。顾星黎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简历草稿一份、考研目标院校列表一份、某互联网公司校招要求截图三张。
她做了个很不成熟的动作——
把三样东西叠在一起，往前一推。
“谁也别看我。”
手机“叮”地一声。
【诸天直播间提醒：】
【多世界成年礼特别篇即将开启】
【你曾预约本节目，是否参与“梦境互动”？】
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臂弯。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长大呢你就让我互动。”
吐槽归吐槽。
闭上眼不到两分钟，熟悉的开场音效便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椅子底下好像被人抽走了。
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下坠。
避难所17，B区宿舍。
上铺锈铁床板吱吱作响，下铺床垫薄得能数清钢丝。
陆三背靠冰凉的墙，手里捏着那张“成年战斗员权利与义务说明书”。
纸已经起了褶。
室友鼾声此起彼伏，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知道，两天后，他有可能站在地面上——
不是看星星，是看炮火。
“十八岁。”
“在地上是不是要搞什么仪式？”
他自嘲地想着。
脑子里闪过印象模糊的教科书插图：体育馆里一群穿校服的人举起右手宣誓。
“……离谱。”
他刚准备强迫自己闭眼，耳朵里却刺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提示音。
【诸天直播间·联席梦境邀请】
【检测到样本个体“避难所17·陆三”成年节点压力值过高】
【是否进入缓冲空间？】
“缓冲？”
这个词，像是在绝境里突然抛来的一块浮木。
陆三还没想清楚“进去会怎么样”，床板就像突然塌了一样——人往下坠。
某栋城中村小房间。
林行之一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联席梦境·人生节点中转站·启动中……】
233搓着手：“开幕开幕！多世界成年礼第一期，四位倒霉蛋已经上路了！”
“嘴积点德。”
行之一戴上耳机，调好麦克风位置，轻轻咳了一声。
“开场。”
【人生节点中转站】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泽先从“坠落感”里醒过来。
脚踏实地。
他低头一看——
脚下是一块……地铁站？类似地铁站的东西。
但比地铁站干净光亮一百倍。
整片空间像是有人拿白色和浅金色涂抹出来的。
天顶是半弧形的光幕，上面缓缓流动着各个世界线的画面，一条是樱花高中校门，一条是城南大学图书馆，一条是灰扑扑的避难所外墙。
脚边是整整齐齐的站牌。
【出口A：顺从他人期待路线】
【出口B：勉强自我路线（暂定）】
【出口C：临时躲避区（别选）】
站牌下面，用小字写着：
【提示：你现在走哪条，都还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