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樱花高中办公室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重。
打印机“哔——哔——”地吐卷，热水壶咕噜咕噜冒泡，某个老师电脑里还小声放着教学视频，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备课上。
而是在同一个链接上。
【诸天剪辑号·行之一刀】
【新视频：情绪勒索隐形账本·老师侧剪影（预告版）】
“……怎么又来？”
年级主任扶了扶眼镜，盯着屏幕上的标题，太阳穴隐隐跳。
昨晚他已经被家长群问消息问到头皮发麻：
【主任，这个视频是不是在说我们老师情绪勒索？】
【主任，现在网上风气太厉害了，我们这样还怎么管理学生？】
【主任，要不要出个官方回应？】
他本来想装死两天，等风头过去。
结果一大早，教导处那边先发了通知：
【近期外网出现针对“学校情绪管理”的系列视频，请各班主任注意言行，避免被截流。】
翻译过来就一句：
——注意，你们说的话，很可能随时被剪进“迷惑行为NO.几”里。
“老林，你看了没？”
隔壁桌语文老师端着茶杯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昨晚偷偷点了一下那个‘家长侧账本’，说实话……还挺难受。”
“难受什么？”
“就，好多话，真的是我们天天挂嘴边的。”语文老师挠头，“‘你要对得起老师’、‘我也是为你好’，原来被学生听起来，是那个味道。”
体育老师也插嘴：“我刷的那个‘工具人自救指南’，笑到一半也有点心虚。”
“怎么？”
“他们说有一种老师——”体育老师想起那个旁白，苦笑，“上课找最听话的同学搬桌子、跑腿、收作业，出了事又让他们出面‘调解同学矛盾’，最后还说一句‘老师最信任你’。”
“听着不像我，是我本人。”
办公室里一阵干笑。
笑声背后，却藏着一种没人说破的心虚。
年级主任咳了一声：“大家慎重转发，不要在学生面前议论这件事。”
“学生早就刷完了。”英语老师摊手，“昨晚晚自习，我走到后排，看见六个屏幕同一个页面。”
“……”
年级主任只觉得后槽牙隐隐作痛：
——诸天直播间。
——行之一刀。
这个ID，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全校“精神股东”。
“行了，备课吧。”
他按掉屏幕，把课表摊开。
心里却清楚——
就算他不点开，
那些画面，也已经牢牢卡在学生和家长的脑子里。
——
同一时间。
【诸天直播间·后台】
系统提示条悄悄亮起：
【检测到“樱花高中·教师群体”近24小时内观看相关视频比例上升】
【年级主任／班主任等个体情绪波幅达到梦境连线最低阈值】
【建议：开启“老师侧对账场”试播】
233叼着一根虚拟棒棒糖，一边摇尾巴一边啧啧感叹：
“宿主，学生账本翻了一轮，家长账本翻了一页。”
“该轮到——教育系统里的中间人，夹心饼干本人了。”
林行之一趴在桌子上补觉，半只眼睛睁开：“老师这块，要温柔一点。”
“怎么，你还心软了？”
“老师那边很多也是打工人。”
他揉揉眼，“顶着一堆‘升学率’、‘考试排名’的KPI，背后还要被家长群轮番审计。”
“他们一部分，确实有点过分。”
“但有一部分，是压力太高，没别的地方倒，只能顺着教育链往下倒给学生。”
233嘿嘿一笑：“说得好像你不是专门砍镰刀的。”
行之一打了个哈欠：“那也得先把镰刀是哪儿来的讲清楚——是制度磨的，不是老师天生坏。”
“开。”
他伸手，在“老师侧对账场”后面点下【确认】。
——
晚上。
樱花高中年级主任家。
孩子已经上大学，家里只有他和一只老猫。
他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当背景音，手边放着一杯温水，手机亮着，停在诸天剪辑号页面。
“情绪勒索隐形账本·家长侧片段”。
下面自动播放下一条预告：
【老师侧·即将上线】
【副标题：献给那些总说‘老师也不容易’的人】
年级主任盯着这句，看了许久。
——老师不容易，这话他从业二十多年，倒背如流。
——可是，谁来定义“不容易”具体指什么？
“算了。”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明天还有年级会，要讲期中分析。”
闭眼。
困意慢慢上来。
【叮——】
一个轻微得几乎忽略不计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光从脚底下涌上来。
再睁眼，他已经坐在了那张熟悉的——但是比现实舒服一万倍——软椅子上。
面前，是一片熟悉的虚空观众席。
只是这回，他旁边坐的，不是学生，也不是家长。
而是一水儿夹着教案、戴着眼镜、胸前挂工牌的——老师们。
【某世界·重点小学班主任】
【某世界·补习机构讲师】
【青云界·外门教习（自称老师版）】
【避难所17·青少年训练营指导员】
标签一个比一个离谱。
大屏幕顶端，硕大的标题落下来：
【诸天直播间·情绪频道】
【特别场：情绪勒索隐形账本·老师侧对账】
下面一行小字：
【特邀样本之一：樱花高中·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
——他连骂人都不好意思骂。
弹幕率先炸开：
【老师端来了！】
【别紧张，今天不挂你们墙上，只是一起算账】
【我怀疑这期会把“老师也不容易”拆开】
舞台中央，灯光汇聚。
熟悉的旁白声响起：
“欢迎各位老师。”
“放心，这一场，不是‘网友围攻教师’的那种审判。”
“这里，是一个——”
【教育链情绪对账室】
【我们要算的账，不只是学生欠分数、家长欠沟通。】
【还包括——制度欠老师，老师又欠了谁。】
233在后台搓着小爪子：“宿主，你现在起名一个比一个吓人。”
行之一懒洋洋靠着椅背：“名字吓人一点，他们才有心理预期。内容才能慢慢讲。”
——
【老师侧隐形账本NO.1：升学率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