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早已尘封的记忆,被这句话掀开角落。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子,被人领到山门前。
他看着山门上那三个字,只觉得——
“终于,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了。”
没有想过宗门荣耀。
没有想过谁会托付希望在他身上。
那会儿,他只想变强一点,再强一点,不被人踩在脚下。
“你看。”
行之一刀慢吞吞地补刀。
“你当初入门,是为自己而来。”
“你儿子出生,却被你当成了‘替你完成所有没来得及实现的荣耀’的工具。”
“这在凡人世界,有个名字。”
“叫——‘活在孩子身上’。”
【迷惑行为长老版NO.3:把自己的遗憾,包上“为你好的皮”,硬塞给下一代背。】
弹幕如潮:
【这比刚刚战地那一刀更狠】
【“活在孩子身上”四个字天下通用】
【我妈在屏幕外疯狂点头:不然你以为我让你考研是为谁】
青云界某个偏峰剑房里。
年轻剑修阿铎盘腿坐在木床上,剑横膝上。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架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内门弟子服。
桌上放着一块符板,符板上正播着诸天直播间的节目投影。
当画面里出现竹林那一幕,他整个人僵住。
他记得那天。
——那封信后来被他烧了。
——他那个再也没见到的外门朋友,在下一次清缴野修任务中阵亡。
“你本可以去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几句话。”
“哪怕见完回来,你再继续做那个大家期望中的‘天才’。”
“但你没去。”
“因为那一天,你被一句‘你是问剑宗未来’,定死在原地。”
阿铎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看着舞台上的父亲,看着那句被放大的——
【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项目”。】
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原来你也会怕。”
他低声说,“怕被人说‘沈长老教子无方’。”
“那你有没有怕过——”
“有一天你儿子站在你面前,问一句——那我呢?”
——
舞台上。
行之一刀看着沈执:“我知道,你们那边环境残酷。”
“修为落后半步,可能就没命。”
“所以你把所有的‘不确定’,都当成敌人。”
“你剔除一切可能让他‘分心’的东西。”
“朋友、玩耍、下山、甚至一次普通告别。”
“你以为你在为他修一条最稳的路。”
“但你忘了问一句——”
“这是不是他想要走的那条?”
沈执抬起头。
这一刻,他眼底那点被压了很多年的疲惫,被诸天的强光照得一览无余。
“若我松一松手,他跌了怎么办?”
他看着虚空,像是在问所有人,又像只是在问自己。
“若我不逼他,他将来怪我‘没早些严厉’怎么办?”
行之一刀笑了一下:“你看看。”
“战地父亲怕的是,孩子死了怪不得自己。”
“你怕的是,孩子活着怪你不够严。”
“所以你们把所有风险都揽到了自己这一边。”
“然后,心安理得地把一句——”
【‘我都是为你好’】
“贴在孩子额头上。”
“好像这样,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诸天观众席集体沉默几秒。
那句“好像这样,一切就合情合理了”,扎到了太多人。
——现实里,那些逼孩子上早培班、全城竞赛、强塞专业、强劝结婚的父母,不就是这样么?
“好。”
行之一刀长吐一口气,把话锋往回带了一点。
“我们不跟你算旧账。”
“当年你做决定的时候,你看见的世界确实不大。”
“你只知道——不拼,就没路。”
“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扩容版’的选择题。”
大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