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感知到那些高手气息,绯烟还敏锐地察觉到,昨夜除了她,还有另一道隐秘的气息也曾悄然靠近过书房区域,那股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月华之韵,让她感到几分熟悉……是月妹妹?她也来了?她果然也在这金陵城中,并且似乎也在关注着苏辰?若殿下真有难处,或许……
绯烟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苏辰。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即便暴露身份,动用阴阳家的力量,她也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苏狄刚刚用过早膳,正心情不错地品着香茗,一名心腹侍卫却脚步匆匆地入内,脸色凝重地呈上一枚沾着些许泥土的令牌,并低声禀报道:“殿下,出事了。我们安插在苏辰府外的四个暗桩,昨夜……全部被拔除了!尸体在今早被发现弃于城西乱葬岗,手法干净利落,是一击毙命。”
“什么?!”苏狄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湿了他明黄色的太子袍服。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可查出是谁干的?”
侍卫低头道:“在现场附近,发现了这个。”他指了指那枚令牌。
苏狄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是一缩。那令牌的制式、花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好弟弟,誉王府的标识!
“苏!景!桓!”苏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色铁青,“好,很好!他这是想干什么?向本王示威吗?还是想拉拢老八,顺便挑拨本王与老八的关系?”
他首先想到的是誉王故意留下标识,是一种挑衅和离间。毕竟,老八苏辰虽然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毕竟是皇子,在军中似乎也有些不起眼的人脉,若能拉拢过去,也是一份助力。誉王此举,一石二鸟,既清除了自己的眼线,又能嫁祸给自己,让老八对自己心生嫌隙。
“殿下,我们是否要……”侍卫做了个隐秘的手势,意思是要不要报复回去。
“不可!”苏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摇了摇头,“此时不宜节外生枝。老八那边刚出事,我们就大动干戈,若是闹到父皇那里,引起猜忌,对你我都没好处。誉王此举,恐怕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传令下去,暂时不要再往苏辰府派人监视了。对那四个被杀的暗桩家属,厚加抚恤,就说是……因公殉职。此事,暂且记下!”
“是,殿下。”侍卫领命而去。
苏狄独自坐在殿中,脸色变幻不定。这笔账,他自然记在了誉王头上。同时,他更加迫切地感觉到,必须尽快请到那位名满江左的麒麟才子梅长苏入京相助。只有得到这等大才辅佐,才能在与誉王的争斗中占据绝对优势。
无独有偶,誉王府内,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誉王苏灵看着桌上摆放的、属于他手下暗桩的遗物,以及旁边一枚明显是太子府制式的破损玉佩毛骧派人留下的“小礼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杀我的人,还留下东宫的标识?他这是要跟本王彻底撕破脸皮吗?”誉王气得胸口起伏。他首先想到的是太子在故意挑衅,或许是想试探他的底线,或许是想激怒他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幕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王爷,太子此举太过嚣张!我们是否要……”
“闭嘴!”誉王低喝一声,打断了幕僚的话。他比太子更沉得住气,思虑也更缜密一些。“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老八那边刚回来,太子就对我的人下手,还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这不合常理。但无论如何,这标识是做不了假的!”
他踱步片刻,冷声道:“太子就是想激怒本王,让本王在父皇面前失态,或者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他好渔翁得利!本王偏不让他如愿!”
他看向幕僚,命令道:“把我们的人也撤回来!暂时不要再去招惹老八那边。太子这笔血债,本王给他记下了!迟早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同样,誉王也将希望寄托在了那位即将入京的麒麟才子身上。只要能得到梅长苏的辅佐,他就有绝对的信心能扳倒太子!
苏辰府,书房。
苏辰刚刚下朝回来,换下了繁复的朝服,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毛骧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低声将昨夜行动的结果,以及今日早上东宫和誉王府的反应,详细禀报了一遍。
当听到太子和誉王都忍下了这口气,互相记恨,并且都撤回了监视的人手时,苏辰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呵呵,本王这两位好兄长,倒是默契。”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诮,“都以为对方在挑衅,都选择暂时隐忍,都把这笔账记在了对方头上。果然,积怨已久,稍加挑拨,便是干柴烈火。”
这一切,自然都是他授意毛骧所为。他太了解太子和誉王了,这两人斗了这么多年,早已是惊弓之鸟,互相猜忌到了极点。只要留下一点指向对方的痕迹,他们根本不会去深究背后的真相,只会下意识地认为是对方在搞鬼。这把火,算是成功点燃了。京都的水,被他这么一搅,更加浑浊,也更能掩盖他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