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辰,毛骧立刻收刀入鞘,躬身行礼:“殿下!”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典韦。
典韦的目光也瞬间被苏辰吸引。他虽然不认得苏辰,但看这气度、这排场,以及毛骧恭敬的态度,立刻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苏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和倒地的府兵,最后落在典韦身上,心中已然确定,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本王府前喧哗打斗?”
典韦看着苏辰,那莽汉脸上竟露出几分激动和局促,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似乎晃了晃。他扯着大嗓门,带着浓重的口音喊道:“您就是苏辰殿下?俺叫典韦!俺娘是张婆婆,以前在王府里伺候过的!俺娘让俺来投奔殿下您,报答殿下的大恩大德!”
“张婆婆?”苏辰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神色,随即恍然道,“哦?你是张妈妈的儿子?快起来说话。”
系统植入的记忆迅速生效,苏辰“回想”起,府中确实曾有一位姓张的婆子,丈夫早亡,独自带大儿子,生活艰辛。约莫五六年前,苏辰偶然得知其情况,心生怜悯,便赦免了她的奴籍,还赠予银钱让她回家养老,并安排了她的家人。这张婆婆感念恩德,时常托人送些家乡土产来王府。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
典韦却不肯起来,反而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委屈告状道:“殿下明鉴!不是俺要打架,是这些人不让俺见您,还先动手打俺!俺是被逼无奈才还手的!”他指着满地躺着的府兵,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苏辰看着他这倒打一耙的憨傻模样,又看了看那些明显是被纯粹力量碾压而失去战斗力的府兵,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典韦,武力值爆表,但这脑子……似乎有点直来直去。
他故意板起脸,目光严厉地扫过那些勉强爬起来的府兵值守头领,斥道:“混账东西!张妈妈是本王敬重的人,她的儿子前来,便是本王的客人,你们为何阻拦?”
那值守头领有苦说不出,只能跪地请罪:“殿下恕罪!是……是这位壮士来得突然,气势又……又太过骇人,属下等未能问明来历,只想依例盘查,谁知……谁知他就动起手来……”
苏辰心中明镜似的,知道多半是典韦这莽撞性子惹的祸。但他此刻正是要收服这员虎将的时候,自然不会深究。他转向典韦,语气缓和了些,问道:“典韦,你这一身武艺,是从何处学来?端的是厉害。”
典韦挠了挠巨大的脑袋,憨憨地回答道:“回殿下,没人教俺。俺就是小时候家里穷,没饭吃,力气大,就帮着村里人干活,扛包、拉车、打架……都是瞎捉摸的。后来进了山打猎,跟熊瞎子摔跤,跟野猪顶牛,就这么练出来了。”
瞎捉摸……跟熊瞎子摔跤……苏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好家伙,天生神力,外加在实战中自行磨砺,竟然能成就大宗师之境!这典韦,简直是天赋异禀的怪物!
苏辰沉吟片刻,看着典韦,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庭院,开口道:“典韦,你虽是奉母命前来,心意可嘉。但冲撞王府,打伤护卫,终究是犯了规矩。念在张妈妈对王府曾有伺候之情,你又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本王便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宣布道:“罚你打扫这前院庭院十天,以示惩戒。你可服气?”
典韦一听只是打扫院子,连忙又磕头,大声道:“服气!俺服气!谢谢殿下开恩!”说着又是“咚”的一个响头,一块地砖应声而裂。
苏辰无奈地扶额:“行了行了,别再磕头了,本王这院子可经不起你几下。”他接着正色道:“惩罚之后,你便跟在本王身边,做一名近卫吧。可能胜任?”
近卫?那就是能时刻跟在殿下身边保护了!典韦大喜过望,只觉得这王爷真是天大的好人,不仅不重罚自己,还给自己这么好的差事!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重重磕头,声音如雷:“能!一定能!俺典韦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殿下您的!谁敢动殿下一根汗毛,除非从俺典韦的尸体上踏过去!”
“咚!”又是一声巨响,又一块地砖宣告报废。
苏辰看着这憨直勇猛的巨汉,心中满意至极。得了这么一位步战无敌的大宗师贴身护卫,自身安全无疑得到了极大的保障。他吩咐候吉:“候吉,带这些受伤的兄弟下去好好诊治,每人赏十两银子压惊。再找人把这里修缮一下。”
“是,殿下。”候吉连忙应下。
苏辰又对毛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再戒备。毛骧会意,深深看了一眼典韦,这才收刀退到一旁,心中也是暗惊,殿下身边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位恐怖的人物?
苏辰这才转身,向府内走去,边走边想得了典韦,确实是天大的喜事。不过,这员虎将勇则勇矣,就是这脑子……似乎不太灵光,行事过于鲁莽憨直,看来日后还需多加调教啊……
第十二章
苏辰离开后,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些龇牙咧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府兵,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到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典韦面前,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已无杀意:“典韦兄弟,在下毛骧,忝为王府护卫统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