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些分量沉重的文书仔细分类,然后起身,走到书架旁,开启一个隐秘的暗格,将其妥善收存。这些,将是他未来整顿朝纲、约束这些官员的最有力的筹码。
收好文书,苏辰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十分惬意。他闭关或者说,沉溺温柔乡多日,忽然想起近日京都可谓是双喜临门——霓凰回京,梅长苏入京,想必街面上一定十分热闹。
“来人。”苏辰扬声唤道。
书房门被推开,管家候吉快步走入:“王爷有何吩咐?”
“备车,不,本王今日想走走。叫上典韦,随本王出府逛逛。”苏辰吩咐道。
“是,王爷。”候吉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铁塔般的典韦便龙行虎步地来到书房外,声如洪钟:“殿下,俺老典来了!听说您要出门?用不用多叫些弟兄?毛统领他……”
苏辰看着典韦那一脸“谁敢来找事俺把他脑袋拧下来”的憨直模样,不由得失笑,打断他道:“怎么?有你这古之恶来在身边,还护不住本王周全?莫非你典韦的名头是吹出来的?”
典韦一听,顿时急了,蒲扇般的大手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瞪圆了铜铃大眼:“殿下这是哪里话!俺老典这条命都是殿下的!有俺在,别说这金陵城,就是龙潭虎穴,也保殿下安然无恙!殿下您就放心,有俺一个就够了!”
“好!要的就是你这份豪气!”苏辰笑着拍了拍典韦结实的臂膀,“那就走吧,随本王去看看这京都的繁华。”
“是!”典韦昂首挺胸,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犬,紧紧跟在苏辰身后半步的距离,一双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陪着苏辰走出了苏辰府的大门。
第十八章
离开了肃穆的王府区域,踏入金陵主干道,喧嚣热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帝都繁华画卷。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绸缎的富家公子,有粗布短打的平民百姓,还有牵着骆驼、带着异域风情的胡商,真可谓八方荟萃,尽显天朝上国的包容与富庶。
苏辰漫步在熙攘的人流中,看着这太平盛世的景象,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自他穿越而来,幼年困于深宫高墙之内,难得自由;年岁稍长,便开始为生存和发展暗中布局,更是谨言慎行,极少像这般闲适地游逛。算起来,他每次较为正式地离开王府深入市井,差不多都是半年左右一次,美其名曰“游历散心”,而每次归来,身边总会多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也正是因此,他这“风流苏辰”的名声才不胫而走,传得天下皆知。唯有他自己清楚,那些女子,如绯烟、邀月、徐渭熊之辈,又岂是单凭权势财富或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轻易得来的?个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正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街景,忽然察觉到身边的典韦有些异样。这巨汉虽然依旧忠实地护卫在侧,一步不离,但那铜铃般的大眼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路边一个香气四溢的烧饼摊,喉咙还偶尔滚动一下。
苏辰心下好笑,停下脚步,故意问道:“典韦,可是饿了?”
典韦被点破心思,黝黑的脸膛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挠了挠巨大的脑袋,憨声道:“殿下明察……俺老典这肚子,跟无底洞似的,消化得快。早上吃了二十个肉馒头,这走了一会儿,又觉着空落落的了。”他声音洪亮,引得旁边几个路人侧目,看到他那铁塔般的身形,又赶紧把头扭开。
苏辰莞尔,带着典韦便朝那烧饼摊走去。摊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朴实妇人,正手脚麻利地揉面、贴饼。骤然见到典韦这般如同庙里金刚似的巨汉朝自己摊位走来,吓得她手一抖,刚揉好的面团差点掉进炭炉里,脸色都白了。
“大娘,莫怕。”苏辰温和一笑,声音清朗,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气度,“我这随从只是肚子饿了,并无恶意。你这烧饼怎么卖?”
妇人见苏辰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言语又客气,这才稍稍定神,连忙道:“回……回公子话,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来两个,先给他垫垫肚子。”苏辰示意典韦。
典韦闻言大喜,也顾不上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接过妇人战战兢兢递来的两个刚出炉、金黄酥脆的烧饼。也未见他怎么用力,只是随手一捏,那烧饼便被他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咽了下去,仿佛只是吃了两颗花生米。
苏辰看得有趣,又见那妇人摊位上还摆着十来个刚烙好的烧饼,便从袖中掏出一吊沉甸甸的铜钱,估摸着有百十文,轻轻放在摊位上,对那妇人道:“这些钱,将你剩下的烧饼都包起来吧,多余的不用找了。”
妇人哪见过这般豪客,又惊又喜,连声道谢,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将十几个烧饼包成一大包,递给典韦。典韦乐得合不拢嘴,像抱宝贝似的将烧饼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还不忘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对苏辰道:“谢……谢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