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宋玉致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那片落霞坡。
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子。
此时,正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
那个名叫陆九渊的青衫少年。
他的模样、他的声音,尤其是他出手时那份从容不迫的优雅,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
“这会不会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
宋玉致一边走着一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脑子胡思乱想。
他那么年轻,那么英俊,身边跟着的女子武功高绝,谈笑间便斩杀了凶名在外的血刀老祖……这本该是她理想中侠义故事的完美开端。
可偏偏……他是阴葵派的大师兄!
魔门大师兄!
“阴葵派……天下第一魔门……”
宋玉致喃喃自语,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岭南宋家,虽不似慈航静斋那般与魔门势同水火,但也向来以正道自居。
父亲宋缺更是被誉为“天刀”,是武林中正道的标杆之一。
自己身为宋阀大小姐,若是与魔门中人有所牵扯。
传扬出去,不仅自己名声尽毁。
更会连累家族清誉,让父亲蒙羞。
“可是……他救了我!”宋玉致耳边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若不是他和那位惊鲵姐姐出手,自己今日恐怕难逃血刀老祖的毒手。
他那温雅的笑容,关切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那种穷凶极恶的魔头?
魔门中人,难道不都应该是边不负、血刀老祖那般面目可憎、行为龌龊吗?
为何他……如此不同?
这两种念头在宋玉致心中激烈来回拉锯,让她心乱如麻。
一会儿觉得应该谨守正道立场,与他划清界限;
一会儿又忍不住回想他方才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
这种矛盾的心情,是她十六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哼,管他是什么人!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了!”
宋玉致用力甩了甩头。
仿佛要把那青衫身影从脑海中甩出去,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有城镇的地方走去,只想尽快找个地方歇脚,平复纷乱的心绪。
但是,宋玉致却没有察觉。
自她离开落霞坡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缀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一个穿着花哨锦袍、腰佩一柄快刀的年轻男子。
面色有些虚浮,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
不住地在宋玉致窈窕的背影上打量。
嘴角噙着一丝淫邪的笑意。
此人正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恰巧路过,远远瞥见宋玉致独身一人,又见她容貌俏丽,身段婀娜,顿时色心大起,便一路跟了上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宋玉致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镇口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
“小美人儿,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一个人赶路多寂寞,不如让哥哥陪陪你?”
宋玉致猛地回头。
只见田伯光已然欺近到数步之外,正搓着手,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
宋玉致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一天之内,连续两次被这等淫邪之徒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