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她怔怔地看着慕容复那张俊美却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侧脸。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自己倾慕了十几年的表哥。
“表……表哥？”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脆弱，“你……你方才说什么？嫣儿……是赌注？”
慕容复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
但目光触及陆九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股被轻视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刻意不去看王语嫣苍白的面容，冷硬道：
“表妹，稍安勿躁，此战关乎我慕容氏声誉，更是向天下证明我慕容复绝非浪得虚名之时，若能以此激我全力一战，挫败此獠，便是值得！”
这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王语嫣的心口。
“你说什么…？”王语嫣踉跄后退一步。
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原来，在表哥心中，复兴大燕的野望、江湖的虚名，远比她十几年的痴心相伴重要得多。
他甚至不愿称她一声“语嫣”，只是疏离的“表妹”！
而自己，竟成了他激励自己的“赌注”？
这比任何利剑都要伤人！
再加上方才听闻慕容复此来，竟也是为了向师妃暄提亲。
双重打击之下，王语嫣只觉得心碎欲裂，几乎站立不稳。
她强忍泪水，目光转向始终淡然自若的陆九渊。
只见他气息平稳如山岳，深不见底。
明明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客栈的气息融为一体，敛而不露，却又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王语嫣虽不谙武功搏杀。
但熟读天下武学典籍，眼力非凡。
深知此人修为已臻化境，远非表哥所能及。
表哥若强行出手，恐怕……
担忧压过了心碎带来的剧痛。
王语嫣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
迈步走到陆九渊桌前，盈盈一拜，声音带着哀求的颤音。
“陆……陆公子，我表哥他……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言语多有冒犯，还请……请看在小女子的薄面上，手下留情，饶他一次可好？”
这是求饶吗？
王语嫣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慕容复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觉得颜面尽失！
厉声喝道：“表妹！休要求他！我慕容复何须他人相让！”
陆九渊抬眼。
目光掠过王语嫣梨花带雨却更显清丽的脸庞。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随即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也罢！既然王姑娘亲自开口，这个面子，陆某给了，慕容复，你出手吧，陆某承诺，此战只分高下，不伤你性命！”
这“承诺”二字，如同最辛辣的讽刺。
狠狠抽在慕容复脸上！
慕容复本就心高气傲，如何能忍受这等“施舍”？
尤其是当着王语嫣和众多江湖人士的面！
“狂妄！我要你饶？！”慕容复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锃！”
腰间长剑出鞘！
顿时，剑光如水，寒气逼人！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学！”
话音未落。
慕容复身形已动！
他深知陆九渊厉害，一出手便是全力。
只见他剑势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正是慕容家绝学——参合指化入剑法之中。
剑气纵横，道道指风凌厉无匹！
仿佛能洞穿金石。
更兼变化精微，指打穴位，剑削要害，虚实相生，令人防不胜防。
剑光闪烁间，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气势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