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顶楼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李玄微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恰好能看到一楼大厅中那个白色的身影。
“十八年了...”李玄微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十八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当代第一相士赵长风抱着一个婴孩来到西北王府。
那时的赵长风已是油尽灯枯,却坚持要见西北王萧烈一面。
“此子命格奇特,非此界之人,将来必成大器。”
赵长风将怀中的婴孩交给萧烈,目光却落在随后赶来的李玄微身上。
“李兄,你我相交数十载,今日我将这徒儿托付于你,望你代我传授他‘观天相地’之术。”
李玄微至今记得赵长风临终前的嘱托,也记得那个婴孩不同寻常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新生儿该有的眼神,那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清明与淡然。
“若是嫡长子,这天下...”李玄微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头。
在他眼中,这位二公子若是嫡出长子,必能继承西北王位,甚至让天下改姓易主。可惜命运弄人,纵使他李玄微素有“面相师”之名,也始终看不透萧惊寒的命数。
“师父,您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李玄微望着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与此同时,萧惊寒正在一楼专心致志地翻阅着各类入门武学。
他从最基础的《太祖长拳》开始,一路看到《五禽戏》、《八段锦》,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若有武道高手在此,定会震惊于他阅读的方式——不是细细研读,而是飞快地翻页,仿佛不是在领悟武学精要,而是在...寻找什么。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声音中悄然流逝,萧惊寒浑然不觉外界变化,直到阁楼内的自鸣钟敲了六下,他才恍然抬头,发现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这么快就天黑了。”
萧惊寒轻声自语,将手中的《基础剑诀》放回原处。
他并没有登楼打扰李玄微的清静,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径直向门外走去。守门的两位灰衣老者依旧躬身相送,目光中却多了几分诧异——这位二公子在阁中待了整整一日,竟然一直停留在一楼,这在他们看守听雪阁的二十年里,还是头一遭。
萧惊寒走出听雪阁,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王府花园中特有的花香。
他没有停留,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向着自己的居所春风宫走去。
春风宫坐落在王府的东南角,与世子萧珩居住的梧桐宫遥遥相对。
三年前,萧惊寒亲自将这座原本名为“凝辉殿”的宫殿改名为“春风宫”,取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诗意。
这一举动在当时引起了不小非议,毕竟王府宫殿命名向来严谨,从未有过如此随性的先例。
但西北王萧烈对此不置可否,久而久之,众人也就习惯了这座特立独行的宫殿。
与梧桐宫的富丽堂皇不同,春风宫外观朴素,白墙青瓦,更像是一处文人雅士的书斋。然而步入宫内,才会发现其中的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