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萧珩盖好锦被,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萧惊寒则若有所思地望向宫外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陵州城的某个角落。
那位白袍女子在陵州城街头驻足良久,最终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腰间双刀偶尔反射出凛冽寒光。在经过一个巷口时,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西北王府的方向,轻声低语。
“萧珩,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而王府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晚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响。侍女们轻手轻脚地点亮宫灯,柔和的光线洒满大殿。
西北王站在庭院中,望着三个儿子所在的方向,佝偻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长长影子。
这位被称为人屠的铁血藩王,此刻眼中满是寻常父亲的柔情。
管家悄步上前,低声请示。
“王爷,晚膳已经备好了,您看...”
“再等等吧,等珩儿醒了再说。”
陵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座西北雄城点缀得宛如星河。王府内的灯笼也一盏接一盏点亮,在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梧桐宫内不时传出器物破碎的声响,一个青花瓷瓶从殿门飞出,在石阶上摔得粉碎。紧接着是一尊玉雕、一套琉璃茶具,各种珍玩玉器被掷出宫门,碎裂声此起彼伏。
西北王萧烈在门外来回躲闪,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被毁,脸上写满心疼,却不敢出声制止。
这位威震西疆的异姓王,此刻在长子面前显得无可奈何。
“珩儿,你消消气...”西北王试探着朝殿内喊道,话音未落,一个紫砂茶壶又飞了出来,险些砸中他的额头。
宫殿内,萧珩殿下虽然表面怒斥父亲,实则对弟弟们十分温和。
他刚摔完一个笔洗,转头看见萧蛮嘴角挂着口水,立刻取出帕子,细心为痴傻的萧蛮擦拭口水。
“三弟,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注意仪态。”
萧珩语气温和,与方才判若两人。
萧蛮憨憨一笑。
“大哥,你不在的时候,都没人给我擦口水。”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谈及游历途中未能兑现的承诺时,眼中带着歉意。
“原本答应给你带江南的糖人回来,谁知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
萧惊寒打量着沐浴更衣后的大哥,发现这位传闻中不学无术的萧珩实则仪表堂堂。褪去满身风尘后,萧珩眉目清朗,气度不凡,虽然仍在发脾气,但举止间自有一股贵气。
“二哥,你看大哥是不是变好看了?”
萧蛮扯着萧惊寒的衣袖,小声问道。
萧惊寒微微点头。
“大哥一直都很好看。”
这时,萧珩似乎发泄够了,朝门外喊道。
“老头子,今日暂且饶过你!”
当萧珩殿下示意今日暂且作罢时,门外的西北王如释重负。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对身边的管家低声道。
“快去准备晚膳,多备些珩儿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