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
他声音有些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的街市。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萧珩看着街边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摊贩,忽然笑了起来,对黄承彦道。
“老黄,还记得我小时候,带着蛮儿,偷了人家老王头的红薯,被你追着满王府跑,最后还是你偷偷赔了钱,还帮我们瞒着父王。”
黄承彦嘴角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目光悠远。
“记得。大公子您那时候调皮,三公子跟在您后面傻乐。还有您游历那三年,每次寄信回来,都写得密密麻麻,说着外面的见闻,老头子我虽然看不懂几个字,却也能感受到您的那份快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笑声在热闹的街市中回荡,但那笑声背后,却都带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惆怅与不舍。
萧惊寒静默地跟随在侧,他的目光掠过街边那面熟悉的、绣着“杏花”二字的酒旗,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这些年,老九在马厩喂马时,时常哼唱的那首苍凉而古朴的西疆小调。
终于到了东城门下。
黄承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二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萧珩脸上,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
“大公子,老夫那剑匣之中,尚有一式剑招未曾完善,也未曾命名。此去东海,不知归期,这第九式的名字,便由你来取吧。无论你取何名,它便是此招之名。”
萧珩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沉甸甸的酒葫芦,又抬头望向东方那官道延伸的远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便叫‘六千里’吧!”
“六千里…”
黄承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比欣慰与畅快的神采,他重重一拍萧珩的肩膀。
“好!好一个六千里!此名甚合我意!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他牵过那匹一直在城门边安静等候、相伴他多年的瘦骨老马,利落地翻身而上,坐在马背上,最后回头深深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萧惊寒腰间那若有若无流露出剑意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二位公子,保重!”
说罢,他轻夹马腹,老马发出一声嘶鸣,迈开蹄子,踏上了那条向东延伸、尘土飞扬的官道。
他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和扬起的尘土中渐行渐远。萧惊寒和萧珩清晰地看到,那原本在王府中总是微微佝偻着的身形,在马上竟逐渐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