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雷动那双充满期待与热切的眼睛，平静地开口了。
“抱歉，雷馆主。”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犹豫。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前一秒还因“兹伏奇·大吾”这个名字而沸腾到极致的大厅，在这一瞬，所有的声浪、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心跳，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抽走。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雷动脸上那足以融化冰山的豪迈笑容，一寸寸地龟裂，最后彻底僵硬在脸上。他眼中的热切与欣赏，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错愕。
他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常年被电系精灵的轰鸣声震出了幻听。
拒绝了？
这小子，竟然拒绝了？
他拒绝了一个准天王强者的亲自收徒，拒绝了道馆倾尽所有的资源供给，甚至……拒绝了那条能让任何训练家一步登天的，通往冠军大吾的康庄大道？
周围的人群，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单纯的“看傻子”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不解、以及极度扭曲的嫉妒，仿佛在看一个凡人亲手将神明赐予的冠冕扔进了泥潭。
这家伙的脑子，难道在山里被雷电劈穿了？
“你说什么？”
雷动的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属于准天王强者的威压，如同沉重的铅云，缓缓笼罩下来。
大厅里的许多新人训练家，甚至感到呼吸一滞，双腿有些发软。
“小子，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雷动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愠怒。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太过狂妄，就是无知了。”
那股沉重的气势压在肩头，林墨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依旧挺直着腰杆，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丝毫没有被这股威压所动摇。
他迎着雷动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语气诚恳，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馆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对于精灵的培育，我也有我自己的一套想法和道路。”
“我不喜欢按部就班，也不想被任何规矩束缚。现在的我，可能并不适合在道馆里潜心修行。”
这番话说得虽然委婉，但传递出的信息却无比清晰。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你的道，再好，也不是我的道。
我不想给你当徒弟。
雷动死死地盯着林墨，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
他试图从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眼中，寻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后悔，或是故作镇定的心虚。
但他失望了。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只有古井无波的平静，以及一种源于骨髓深处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绝对自信。
“好……好一个有自己的想法！”
雷动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终究是将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毕竟是一馆之主，是站在地区顶点的强者，基本的器量还是有的。虽然被当众拒绝，让他感觉颜面扫地，下不来台，但他还不至于对一个后辈恼羞成怒。
他冷哼一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