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不疾不徐。
一下,一下,踩在碎石上,也踩在林墨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神秘人一步步走来,他身后那只冠军级的火焰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滚滚热浪,白炽的烈焰将他的影子在岩壁上拉扯得巨大而扭曲,一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结束了,天才。”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最后的结局。
“咳咳……”
林墨喉头一阵腥甜,猛地呛咳出声,一口带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洒在他身前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腾起一阵白雾。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胸口炸开,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挣扎着,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但那沛莫能御的冲击力早已震断了他的骨骼,每一次发力,都带来一阵让他浑身痉挛的剧痛。
可他没有放弃。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身,将怀里那个冰冷、残破的伙伴,死死地护在了自己身下。
他用自己的脊背,用自己这具同样濒临破碎的血肉之躯,去面对那步步紧逼的死神。
火焰鸡那灼热的气息,已经烤得他背后的皮肤滋滋作响。
“想杀它……”
林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刀子刮出来的。
“……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只有一股令人灵魂为之颤栗的决绝。
那是赌上一切的守护。
怀里,铁哑铃的意识已经模糊,它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和无尽的坠落感。
但就在此刻,一股熟悉的、温暖的触感,隔着那破碎的外壳,传递了进来。
是主人的体温。
还有那份哪怕粉身碎骨,也誓死守护的意志。
仿佛一道微光,刺破了无尽的黑暗。
铁哑铃那只原本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独眼,在黑暗中艰难地重新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红光。
它感受到了。
它什么都感受到了。
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它的眼角艰难地渗出,顺着冰冷的金属外壳,滑过狰狞的裂纹,滴落在林墨的胸膛上。
那不是泪水。
是机油。
是它最后的悲鸣。
恨。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情绪,在它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中疯狂燃烧。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变得更强!
恨自己,为什么无法保护这个给了它新生、给了它名字、给了它存在意义的人类!
“冥顽不灵。”
神秘人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卑微而又顽强的抵抗。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他身后的冠军级火焰鸡心领神会,另一只完好的利爪上,白炽的烈焰再度升腾,准备彻底了结这对主仆。
就在他手掌即将挥落,就在那终结一切的处决命令即将下达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轻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一直悬浮在溶洞中央,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那团七彩光芒,那场风暴的中心,突然停止了所有的颤动。
万籁俱寂。
火焰鸡利爪上燃烧的烈焰,似乎都为之一滞。
基拉祈,醒了。
它没有传说中被强行唤醒后的愤怒与暴走,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它只是异常的平静。
它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千年的双眼。
那一刻,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发生了。
整个溶洞,仿佛在一瞬间被剥离了现实世界。
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狂暴的能量。
只有星光。
无穷无尽,深邃而又温柔的星光,从它睁开的双眸中满溢而出,将整个燥热、昏暗的溶洞,渲染成了一片静谧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