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了整整五个小时。
破旧大巴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终于彻底熄火。车门泄压,在一片刺耳的嘶声中缓缓打开。
江晨第一个走下车。
瞬间,一股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裹挟着铁锈、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
这里是落日荒原的前哨补给站。
高耸的电网将这片混乱的营地与无垠的荒野分割开来,电网上“危险”的红色警示牌在夕阳下泛着不祥的光。
繁华的都市被彻底抛在了身后。这里没有霓虹闪烁,只有冰冷的金属与裸露的黄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发酵的气息。
随处可见穿着迷彩作战服、满身泥泞的训练家。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取而代?pad?的是一种被艰苦环境磨砺出的麻木与警惕。
营地角落,几个男人正围着一块染血的防水布大声争吵,似乎在为战利品的分配问题而互不相让。
不远处,一个独臂的男人阴沉着脸,正用牙齿咬开绷带,给自己狰狞的伤口重新上药。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紧。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用担架抬着一只浑身焦黑、奄奄一息的精灵,匆匆冲向营地深处的医疗中心。浓重的血腥味随着他们的移动飘散开来。
这里没有温情脉脉。
这里没有点到为止。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睛里,都透着一种在生死线上挣扎后才能淬炼出的凶狠。
这是名为“生存”的眼神。
“嘿,新来的雏儿?”
一个刺耳的声音在江晨身侧响起。
他偏过头,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上下打量着他。对方的视线在他干净得有些刺眼的校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这里可不是学校组织的过家家,小心被吓得尿裤子,哭着回家找妈妈。”
大汉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周围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训练家发出了低沉的哄笑。
江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给予对方一个正眼。
帽檐被他用手指轻轻压低,遮住了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任何情绪化的反应都是愚蠢的。示弱会被当成猎物,强出头则会变成靶子。
无视,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迈开脚步,径直从大汉身边穿过,目标明确地走向营地中心那栋最大的建筑——租赁服务大厅。
走进大厅,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汗液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声鼎沸,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各种辅助精灵、交通工具和特殊装备的租赁信息。
江晨无视了那些炫耀着强大攻击力的精灵介绍,径直走到了辅助精灵的租赁区。
“我要租一只音箱普。”
他将自己的训练家执照从口袋里抽出,推到了柜台后面。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听到江晨的要求,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音箱普?”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轻视。
“小伙子,来这儿的新手,要么租一只怪力当贴身保镖,要么租一只大岩蛇开路。你租音箱普?那玩意儿除了耳朵好使点,战斗力基本等于零。”
“我就要音箱普。”
江晨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同时,他调出个人终端,将高达三千元的押金和三天的租金一次性支付了过去。
看着个人账户里再次断崖式下跌的数字,江晨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几乎是他剩下的一半积蓄了。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就在他踏入这片营地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环境扫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