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蓝凤凰秀眉一挑，显然对这个说法极感兴趣，“愿闻其详。”
苏辰淡淡一笑，举例道：“那些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正道之士，为了秘籍宝藏、地盘权势，借维护武林正义之名，行杀生害命之实者，还少吗？他们的手上，沾染的鲜血未必就比所谓的魔道中人少。而旁门左道之中，难道就全是天性残暴、滥杀无辜之徒？未必吧。或许只是所求之道不为世俗所容，或许只是不愿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罢了。”
他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蓝凤凰，又瞥了一眼满脸惊愕的田思思，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就连那超然物外、被视为武林圣地的慈航静斋，其传人下山历练，美其名曰‘涉世修行’，又何尝不是将这滚滚红尘、恩怨情仇当作了她们的磨刀石？这其间的是非对错，又怎能轻易断论？”
田思思忍不住反驳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正道行事，自有其准则和底线，岂能一概而论？”
苏辰也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田小姐说得不错，不能一概而论。那我再举个更具体的例子。”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峨眉派，乃是天下公认的名门正派，历史悠久，声望卓著，可对？”
田思思和蓝凤凰都点了点头，这是武林共识。
“那峨眉派的镇派之宝，倚天剑，你们可知晓？”苏辰问道。
“当然知道！”田思思接口道，“倚天剑乃是神兵利器，与屠龙刀并称武林至尊，是峨眉派的象征！”
“象征？”苏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就是这柄象征着正道威严的倚天剑，自诞生之日起，历经无数代主人，剑下斩过多少英雄豪杰？沾染了多少鲜血亡魂？若按那‘杀生即魔道’的迂腐之见，这柄饮血无数的倚天剑，岂非是一柄不折不扣的魔兵？而那将魔兵奉为镇山之宝、世代供奉的峨眉派，又该当如何界定？是否也该归入旁门左道之列？”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田思思瞬间瞪大了美眸，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这个角度太过刁钻，却也……隐隐触及了某种她从未想过的真相。是啊，神兵无罪，罪在持兵之人，可若持兵之人秉持的是正道之心，那兵刃沾染的鲜血，又该如何算？
蓝凤凰也是娇躯一震，看向苏辰的目光中异彩连连。她身为五仙教主，常年被中原武林排斥，何曾听过有人敢如此犀利地解构正道的象征？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苏辰看着二女震惊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事实：“道理说得再多，不如亲身经历。田小姐，你还记得几日前，死在张家老店的那个黑袍人吗？”
田思思下意识地点点头，那焦黑的尸体和苏辰霸道的一掌，她记忆犹新。
“那你可知道，那黑袍下的真容，究竟是谁？”苏辰缓缓问道。
田思思脸色一白，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岳环山，岳伯伯……”
“不错，正是那位享誉武林、侠名远播的‘岳大侠’。”苏辰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冽，“我前几日亲手击毙的，便是这位正道名宿。”
“什么？！”蓝凤凰失声惊呼，她虽远在南疆，也听过岳环山的名头，知道那是中原武林颇有声望的前辈。
苏辰看向田思思：“田小姐，你当时也在场，不如由你来告诉蓝教主，这位岳大侠，究竟是如何‘正派’，又是为何要对你出手的？”
田思思被苏辰的目光注视着，又想到那日的凶险，眼圈微红，带着后怕和愤懑说道：“岳……岳环山他，表面上是正道楷模，背地里却修炼歹毒之极的天蚕魔功！他……他想要抓住我，用我来威胁我父亲镇远侯，逼迫我父亲在江湖事务上支持他，助他实现其不可告人的野心！他根本就是个伪君子！若不是姜少侠，我……我恐怕……”
她的话证实了苏辰所言非虚。
苏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蓝凤凰和田思思，总结道：“所以，你们看，事情就是如此。正道之中，未必全是君子，也可能藏着岳环山这等包藏祸心、修炼魔功的歹人。而魔道……嗯，或者说旁门左道之中，”他看向蓝凤凰，语气缓和下来，“也未必没有真性情、重义气的好汉。比如蓝姐姐你，率真坦荡，有何不好？为何非要被一个‘魔’字框住？”
他挺直了身躯，一股自行我道的洒脱气息油然而生：“故而，我苏辰行事，只秉持一条原则——自行我道！达则接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不会像那些正道卫道士般，时时刻刻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刻意去行善积德，博取虚名；也不会如某些魔道狂徒般，为了一己私欲便肆意杀戮，视人命如草芥。在我看来，有那功夫去争论正邪黑白，不如多练几门武功，提升自己的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才能在这纷扰的江湖中，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和价值观。
田思思听得怔怔出神，她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明辨是非，恪守正道，苏辰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对她冲击极大，但细细想来，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辩驳的道理。尤其是岳环山的例子，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