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外,焦急等候的田思思看到苏辰出来,刚想迎上去,却见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穿着破旧青衫、萎靡不振的“老妇人”,正是之前那个卖糖炒栗子的婆婆,不由得满脸愕然,小嘴微张,愣在了原地。
苏辰拉着田思思,提着公孙兰,脚下不停,很快便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区域,拐入了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了一处显然废弃已久、无人居住的破旧院落。院中杂草丛生,屋舍倾颓,倒也僻静。
苏辰将公孙兰放在院中的一块石磨上,自己则随意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田思思好奇地凑上前,仔细打量着这个此刻看起来毫无威胁、神情颓败的“老婆婆”,实在难以将她与之前那个施展出惊天动地、绚丽狠辣剑法的女高手联系起来。
“姜大哥,她……她真的是……”田思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辰点了点头,对田思思,同时也是对眼神闪烁、沉默不语的公孙兰说道:“她自然不是什么可怜的老婆婆。思思,你可知眼前这位,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目光转向公孙兰,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公孙兰的心上:“她便是江湖上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之一‘红鞋子’的首领,公孙兰。熊姥姥,不过是她众多化身中的一个。除此之外,她还曾以‘五毒娘子’、‘女屠户’、‘销魂婆婆’等多个身份在江湖上出现过,每一个身份,都代表着一段血腥和杀戮。”
公孙兰听着苏辰如数家珍般道出她一个又一个隐秘的身份,娇躯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原本死灰般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骇然和不可思议!这些身份,每一个她都隐藏得极深,是她最大的秘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他到底是谁?!
她死死地盯着苏辰,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颓然垂下头,声音沙哑地承认道:“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为何知道得这么多?”她不再否认,因为否认已经毫无意义。她惨笑一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罢了……罢了……既然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公孙兰……认栽了。”
公孙兰瘫坐在冰冷的石磨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认命。田思思则站在苏辰身侧,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酒楼和追逐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苏辰的目光在公孙兰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道:“事已至此,何必还戴着这副假面示人?取下来吧。”
公孙兰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向苏辰。月光下,苏辰的眼神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她沉默了几息,终是惨然一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在耳后和脖颈处轻轻摸索了几下,然后缓缓揭下了一张制作极其精巧、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揭下的瞬间,仿佛褪去了一层灰暗的尘埃,露出一张与之前那苍老憔悴容貌截然不同的脸庞。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一张清丽绝伦、高华秀雅的容颜。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挺翘,唇色淡樱。她的美,并非殷素素那种带着野性与灵动的俏丽,也不同于蓝凤凰那般妖娆中透着英气的明媚,而是一种端庄优雅、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般的气质。即便此刻身陷囹圄,脸色苍白,鬓发微乱,依旧难掩那份骨子里的从容与气度,仿佛淤泥中不染的白莲,风雨中挺立的幽兰。
田思思看得呆住了,她从未想过,那个卖栗子的可怜老婆婆,面具下竟是如此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
苏辰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但随即化为平静,他淡淡问道:“拥有如此容貌,为何偏偏要扮作那般不堪的老妪,行此鬼蜮伎俩?”
公孙兰(此刻或许该称她为公孙大娘更为贴切)轻叹一声,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悦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沧桑:“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一介女流,若無自保之力,空有这副皮囊,不过是招灾惹祸的根源罢了。易容改扮,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苏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她的内心,“这话,或许有几分道理。但用来解释你‘熊姥姥’的身份,怕是未尽其实吧?公孙大家,你似乎……并未完全说实话。”
公孙兰心头猛地一跳,正欲开口辩解。
突然!
苏辰毫无征兆地动了!他身形如电,并非攻向石磨上的公孙兰,而是猛地朝着一直紧紧依偎在他身旁、看似惊魂未定的“田思思”拍出一掌!这一掌迅疾无比,掌风灼热,带着凌厉的杀意!
这一下变生肘腋,谁也没有料到!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一直表现得柔弱无助的“田思思”,在苏辰掌力及体的前一刻,竟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她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但身形却如同鬼魅般向后疾退,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同时,她袖中寒光一闪,三枚淬着幽蓝光泽、细如牛毛的飞镖,呈品字形,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射苏辰的面门、咽喉和胸口!狠辣刁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