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雅座,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香茗和几样精致茶点。她已与苏辰、田思思分开,此刻正稍作歇息,等待与那位密友的联络。她依旧是一身绚丽的苗家服饰,银饰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闪闪发光,引得大堂内不少客人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抢劫啊!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啦!有没有王法啦!”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喊叫声猛地从客栈门口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绸缎员外衫、体型富态、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胖员外,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客栈,他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一边跑,一边朝着大堂内的众人高声呼救。
紧跟着他冲进来的,是一个手持粗木棍、同样身材微胖、但年轻许多的男子。这年轻男子满脸怒容,双目赤红,指着前面的胖员外破口大骂:“老贼!还敢跑!快把偷我的家传玉佩还来!不然老子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胖员外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躲到一张桌子后面,带着哭腔辩解道:“冤枉啊!诸位客官给评评理!这……这人是个疯子!我根本不认识他,更没见过什么玉佩!他……他这是要讹诈我啊!”
这突如其来的闹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落在蓝凤凰身上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转向了这纠缠不清的二人。客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着胖员外那副可怜相和年轻男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时间倒也难辨真假。
那年轻男子似乎怒极,不再废话,抡起手中的木棍,劈头盖脸地就朝着胖员外打去!棍风呼呼,看似力道十足,下手极狠。那胖员外吓得抱头鼠窜,在桌椅间狼狈躲闪,看似险象环生,每次都是堪堪避开,引得周围一阵阵惊呼。
蓝凤凰原本不欲多管闲事,只是冷眼旁观。但见那年轻男子出手越来越重,毫不留情,而胖员外已被逼得退无可退,一个踉跄竟摔倒在蓝凤凰的桌前,打翻了她桌上的茶壶,茶水溅了一地。
那年轻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竟得势不饶人,高高举起木棍,朝着瘫倒在地、似乎已无力躲闪的胖员外的脑袋狠狠砸下!这一棍若是砸实,恐怕立刻就要脑浆迸裂!
“住手!”蓝凤凰秀眉猛地蹙起,她虽非迂腐的善人,但也见不得如此当众行凶。她娇叱一声,玉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呼啸而下的木棍前端!
那年轻男子只觉棍子如同陷入了铁钳之中,任凭他如何用力,竟是纹丝不动!他惊骇地看向出手之人,正是那个容貌娇艳、穿着古怪的苗女。
蓝凤凰凤目含煞,冷冷地盯着他:“不过是一块玉佩的纠纷,何至于下此毒手?想要闹出人命吗?”
那年轻男子被她目光一扫,没来由地心中一寒,但仍强自嘴硬:“你……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快放手!”
蓝凤凰冷哼一声,也懒得与他废话,握住木棍的玉手微微发力一抖!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粗实的木棍竟被她硬生生震断!蓝凤凰随手将攥在手中的半截木棍向前一甩!
“嗖——夺!”
那半截木棍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那年轻男子的耳畔飞过,“夺”的一声,深深插入了他身后的墙壁之中,入木三分,尾部兀自剧烈颤抖!
年轻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摸了摸被劲风刮得生疼的耳朵,又看了看墙上那深入墙壁的木棍,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丢下一句“玉佩不要了!疯子!都是疯子!”便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客栈,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客栈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蓝凤凰这手功夫震慑住了。
那胖员外惊魂甫定,连忙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对着蓝凤凰连连作揖,感激涕零:“多谢女侠!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女侠真是菩萨心肠,武功高强!小老儿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蓝凤凰神色依旧冷淡,重新坐回座位,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行了,没事就快走吧,别扰了旁人清净。”
“是是是!小老儿这就走,这就走!”胖员外如蒙大赦,又作了个揖,这才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客栈门口走去,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完全恢复。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客栈大门的那一刻——
“嘻咯咯咯——!”一阵清脆稚嫩、如同孩童嬉戏般的儿歌声,突然从客栈二楼的楼梯口传了下来。歌声内容却带着明显的戏谑:
“司空摘星,假惺惺,偷了东西不承认~变个胖子装可怜,骗了姑娘还想溜~”
这歌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胖员外闻声,脚步猛地一僵,脸上的感激和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伪装的恼怒。他猛地转身,朝着二楼方向气急败坏地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胡说八道?谁是司空摘星?!你才是司空摘星!你全家都是司空摘星!”
二楼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年轻男子声音:“哦?我不是司空摘星,你也不是司空摘星。那敢问这位‘员外’,你怀里揣着的那只金镶玉的哨子,又是从哪位姑娘身上‘捡’来的呢?”